“等……等曲塘事了,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可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莫非曲塘那场大旱,持续了整整三年吗?”闻方喻把他的头从肩窝拨出来,问道。
“……”他今日的衣服料子很滑,杜弋把人搂着往怀里紧了紧,解释道:“三年前,大旱解除后,又出了些事,至于什么事……”
杜弋想起宋县丞那句嘱托,又闭了闭嘴:“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绝非故意不去找你。”
“你说我便信吗?”
杜弋仰头看她:“你若不信,我现在立个字据给你。”
他这人太过正经,闻方喻摆摆手:“哎呀你,你不必立字据。”
“那阿鱼……可以亲一下吗?”杜弋额头磕着她的肩角,小声问道。
不是等等,话题转变这么快吗?!
闻方喻还没反应过来,温软的触感便印在脸侧,惹得人浑身一抖。
杜弋抱着她,清晰感知着她身体的抖动,忍不住靠着她闷笑了几声。
“你!”闻方喻擦擦脸侧那酥麻的触感,从他身上蹦了下来。
“杜弋,我发现你变了。”
“是吗?那我的改变,你喜欢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闻方喻闹了个大红脸,最后只能捂着侧脸,装出气势很足的样子:“……改的不错。”
闻方喻正想落荒而逃,杜弋叫住她:“阿鱼。”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忙?
“刚刚我本打算去找你,却不想你直接翻墙而入了。”
闻方喻上下打量他几眼,怪不得,怪不得她进来的时候杜弋就衣衫齐整,原来是本就打算出门找她。
“什么忙?”
“来。”杜弋拉着她,往耳房走去。
推开门,里面汤药味很重,闻方喻瞬间便闻出了几味药的名字:“升麻、鬼臼、菖蒲?这怎么都是祛邪气的药?”
说话间,已来到床前。
“这就是怪异的地方,”杜弋出声道,“你看看这孩子。”
闻方喻坐在床边,搭着腕子,可越诊脉眉头蹙得越紧:“这脉搏,没什么问题啊?甚至比很多人都健康。”
“那你再看看这个。”杜弋把被子拉开,扯开一小片衣领,幼童白净的皮肤上几乎全是暗红色的纹路,可怖非常。
“这。”只一眼,闻方喻就回忆起了什么。
“这孩子,怎么少一只耳朵?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闻方喻问道。
杜弋拉来一个凳子坐下:“他叫阿良,是个孤儿,五年前被宋县丞救下后,就一直和县衙中人生活。”
“……那我为什么,没见过他?”
“因为那时,他只去县衙、宋宅和他那处小院子,宋县丞死后,他就经常来我家睡了。”
“这孩子,瞧着还不到十岁呢,真是可怜。”
杜弋点点头:“他八岁,冯内侍说,是被段家人割了耳朵,这句话,我们皆不知真假。
“不过自从那日花四娘子从冯知福手里把他捞回来之后,阿良就一直高热不退,昏迷不醒,昨晚,身上还突然冒出了这些纹路。
“我和县令都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县衙大夫能力也有限,都说是中邪了,开了一堆祛邪药喝下去也没什么用,所以……”
杜弋眼神带上些恳求:“阿鱼,你医术高超,你看看他这是怎么了,能救的话一定要救,我替阿良,多谢你。”
闻方喻压下他行礼的手:“我知道,我会尽力救他的,只是,我真的没有把握。”
“连你都没有把握……”
闻方喻叹口气:“我这么说,恰恰是因为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杜弋,你知道南疆吗?”
她声音轻轻,一句句为他讲述出来:“南疆湿热,毒虫很多,那里的人为了生存,逐渐练就出了养毒虫的本事。”
这事他听过,都说南疆人善毒,还是最恐怖的那种毒:“所以,你是说,阿良中蛊了?”
闻方喻点点头:“对,但中土对此的研究,实在太少,我并不知他中的何蛊,也不知该不该按照书上所说去治。”
此话一出,两人都陷入安静,连她都没有办法的事,那还能去找谁诊治。
“不过,”闻方喻起身背着手,“即使如此,我明早还是得走。”
“啊?为什么?”
“诺,”闻方喻回头,仰仰脸示意他看阿良,“他的情况,就算是我也治不了,我只能把所有可能的方子都写下来,让阿斐照着去治,至于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必须要走。”
只不过,他刚刚说阿良的耳朵是被段家人割下来的,而小师妹还把人从冯知福手里救了回来,难保这个冯知福就没问题。
所以这蛊毒,要么是冯知福搞的鬼,要么就是段家,八九不离十。
小师妹心性单纯,她实在不放心,但事已至此,只能在信中多加叮嘱了。
“而且,我虽要走,”闻方喻笑了笑,“可你不是说,会去找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