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平时最能嚷的主管,一个个被点出来。有人想辩,有人想赖,有人把话头往商裴身上引。
“商总,您说句话啊,我们都是老员工。”
“顾总现在这样搞,是排除异己。”
“公司不是她一个人的吧。”
商裴手里佛珠停了停,终于开口。
“静姝,差不多可以了。你这样大面积动人,营销中心今天还怎么运转。”
李安梧站在旁边,眼皮都没抬。
来了,开始扮和事佬了。
顾静姝转过去看他,声音平得像一张纸。
“商总,我动的不是人,是账。”
“账可以慢慢查。”
“烂肉也要慢慢切?”
商裴笑意彻底淡了。
“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顾静姝没让。
“我很有分寸,不然今天在这儿发的,就不是停职通知,是报案回执。”
这句落下,会议室里很多人后背都跟着绷住。
前排有个老主管还不死心,拍桌站起来。
“顾总,您这么搞,谁还敢跟着您做事?今天是我们,明天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可能因为一点问题就滚蛋?”
话音刚落,顾静姝直接把一叠材料甩到他面前。
纸张散开,摊出一页页报销明细、虚假考勤和私下收返点的聊天记录。
那人半张着嘴,眼神乱晃,整张脸都僵了。
顾静姝看着他。
“你是只有一点问题?”
没人再敢接。
过了两秒,她把目光扫向全场,语速不快,一句句往下落。
“星河互娱不养吃空饷的。”
“也不养拿公司当自助餐的。”
“谁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走,工牌留下。”
会议室里连空调声都显得响。
后排有员工偷偷咽口水,前排几个刚才还想抱团的人全低下头。那种低头不是服,是知道今天真到头了。
李安梧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前几天这群人还在工位上阴阳怪气,说顾静姝空降,撑不了多久。现在好了,撑得最久的是他们脖子上那口气。
顾静姝没停,直接宣布任命。
几个一直做实事却被压着的人,名字一个个念出来,现场提拔,权限即刻生效。被提到的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先愣住,后背才一点点挺起来。
有人惊,有人怕,也有人眼底开始亮。
风向就这么硬生生扭过来。
商裴坐在那儿,脸色越来越沉,指腹压着佛珠,压到整串珠子都停住了。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下。看完消息,他脸色慢慢沉下去。
李安梧看到了,心里轻轻记下一笔。
多半外面也出事了。
全员大会收尾时,顾静姝没做什么热血总结,只把最后一句扔出来。
“从今天起,营销中心只认结果。谁有本事,谁上。谁手脏,谁滚。散会”
散会两个字一落,会议室里的人却没一个立刻起身。
像谁先动,谁就先认输。
最后还是法务先带走了江北岑那几个人,脚步声拖得很乱。门一开,外头一群围观的人立刻往后退。
商裴站起身,脸上重新挤出一点笑。
“静姝,动作真快。”
顾静姝把文件一收,连看都没多看他。
“商总,您最好也快点。”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商裴盯着她,眼底的火压了又压,最后只丢下一句“你别太得意”,转身就走。
李安梧站在旁边,目送那串小叶紫檀消失在门口,低低啧了声。
“他今天回去,估计得把办公室桌子砸了。”
顾静姝没回,只把名单递给她。
“后续交接你盯。”
“得嘞,您负责杀鸡,我负责拔毛。”
顾静姝看了她一眼。
“说话文明点。”
“我已经很收敛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刚到走廊尽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声音隔着玻璃和楼层传上来,断断续续,却足够刺耳。
李安梧停住脚步,往下看。
楼下正门外,几家媒体堵在警车边,闪光灯乱成一片。匡晏被押上车时,头发乱着,脸色白得吓人,像一夜老了十岁。
可他在坐进警车前,忽然猛地挣了下,冲着镜头嘶声喊了一句。
声音穿不上这么高,可口型太清楚,围观的人很快就传上来了。
“你们以为赢了吗……”
“商裴会把你们全卖了!”
走廊里一瞬安静。
顾静姝站在玻璃前,眸子慢慢沉下去。
李安梧看着楼下那辆关上的警车,手指在文件夹边沿轻轻敲了一下,心口那股没散的凉意又浮了上来。
匡晏完了。
可这场戏,还远没到谢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