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有能力是好事，可别太急着站队。你三年前的事，公司里知道的人不多，翻出来，对谁都不好看。”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像针尖扎进皮肉里，只刺一下，就见血。

李安梧脸上没变，手指却在平板边缘停了停。

来了。

拿《星海回音》那笔旧账敲她。

这才像商裴。

他舍不得立刻动顾静姝，就先拿她身边人开刀，提醒谁都别忘了自己屁股后面那点旧灰。

顾静姝先开口，声音低了半分。

“商总。”

商裴转过身。

“嗯？”

“我的人，我自己清楚。”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往下放，“她的旧账，用不着您来提醒。”

总裁办里彻底静了。

李安梧后背瞬间挺直。

她知道顾静姝会护，可没想到会护得这么明。

连“我的人”都直接摆出来了。

商裴眸子沉了沉，目光在两人之间走了一圈，忽然笑了。

“行，看来是我多嘴了。”

他走回桌边，把茶盏一推。

“顾总既然有把握，我就等着看结果。月底之前，营销中心的亏空要是填不上，董事会可不会管你今天说得有多漂亮。”

“那就不劳商总操心了。”

顾静姝起身，干脆利落。

“李安梧，走。”

这句出来，李安梧也没废话，收起平板跟上。

走到门边时，商裴的声音又追了过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劲。

“顾总，有些鱼咬钩的时候，自己未必知道。”

顾静姝没回头。

“那商总记得看清楚，最后谁才是鱼。”

门一开一关，茶香全隔在了里面。

外面走廊空，灯光压下来，连脚步声都清。

走出十几米，李安梧才偏头看了她一眼。

“顾总，您刚才那句‘我的人’，发言挺炸。”

顾静姝脚步没停。

“有问题？”

“问题倒没有。”李安梧跟着她进电梯，手插口袋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主要是容易让人想多。”

电梯门合上。

密闭空间里只剩她们两个。

顾静姝这才转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去。

“你想多了？”

“我很纯洁，一般不乱想。”

“那你耳朵红什么。”

“电梯里热。”

“中央空调二十三度。”

“那就是资本压迫下，打工人的自然反应。”

顾静姝盯着她，忽然抬手，替她把歪掉一点的衣领理正。

指尖擦过锁骨边缘那一下，轻得像错觉。

李安梧呼吸一停，整个背都绷住了。

顾静姝却收得很快，神色平静得像刚才只是顺手。

“商裴开始急了。”

“嗯。”

“他后面真有人。”

“我也这么想。”李安梧把那点乱掉的呼吸压下去，声音低了些，“而且人不小。今天这顿茶，不是敲打，是试水。他想看看你会不会退。”

“我退了，他就会顺着压上来。”

“你不退，他就找外面的人动手。”

顾静姝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半晌才开口。

“那就让他来。”

语气平。

偏偏听得人心口一热。

李安梧偏头看她，笑了笑。

“行，顾总都这么说了，我这颗螺丝钉继续拧紧点。”

电梯叮一声开了。

两人往外走，刚拐进三十三层，顾静姝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神色没变，只接起放到耳边。

“说。”

听筒那头声音不大，李安梧听不清内容，只看见顾静姝脚步慢慢停下，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片刻后，她只回了几个字。

“我知道了，先稳住。”

电话一断，李安梧挑眉。

“又出事了？”

顾静姝看着她，唇线压直。

“商裴刚撂完话，外面的风就到了。”

“哪边。”

“海外并购案。”她把手机收起，声音低下去，“有人开始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