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注定是压抑的。
两兄弟隔着老远,堵着气,谁也没说话。
谢华黎夹了两个大鸡腿一人放了一个,眼泪滴在米饭上她囫囵吞下。
岳莞象征吃了两口就下桌。
桌上兄弟二人拉着华黎抱头痛哭,声声道错。
她闭了闭眼隐藏下去烦躁。
庭院中的藤椅悠悠荡荡。赵西楼抱着孩子躺在那里假眠。
岳莞走过去,他就立马睁开眼,睡意惺忪的样子问:“这么快就吃完了?”
他刚才拒绝了一起吃饭。
岳莞长吁一声,“累。”
她扯过桌底下的小板凳,拍拍灰,坐下:“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吗?”
赵西楼摇头又点头。
“说白了我再怎么也就是一个屋子生出来的灵而已,我又有什么权利呢。”
岳莞撑着头,看着赵西楼:“除了华黎,我在他们眼里可有可无。可若是他们一个人出了意外,我会遭反噬。”
所以在她看见岳衡想要自杀的时候才会如此生气。
“自私吗?”她问。
赵西楼摇摇头,相反十分赞同她的做法,淡淡开口:“我会觉得你太过冷静了些。”
“孩子给我吧,你不是一直等着回你父母那里去吗?”
赵西楼眸光微亮,“你知道?”
岳莞挑了一下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又问:“你想一起去吗?”
岳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去干什么?
岳莞接过孩子轻轻地摇,忍不住碰了碰那张熟睡柔软的脸。
赵西楼抓住她的衣角,眼光异常炽热。
恰有一阵风起,吹飞了岳莞发丝,勾勾绕绕搭在了赵西楼的鼻尖上。他的手心倏然收紧。
“莞姐”这时岳书冉走出来,“家里太乱了,你先出去散散心吧。”
她以为小两口是要出去约会。
目光随意往下一撇。
庭院是安装了一个大灯的,所以十分亮堂。
影子,没有影子。
岳书冉蓦地看向赵西楼。张了张嘴,没说话,又低头看了看岳莞的脚下,有影子。自己脚下也有。再看赵西楼脚下——还是空的。
她忽而哆哆嗦嗦起来,“莞,莞姐。”
赵西楼不以为然,把孩子往她的怀里一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岳莞转眼消失。
岳书冉接了个踉跄,她站不住,扶着椅子颤抖坐下,像魂丢了一般,道:“不愧是莞姐。”
——
一栋精致典雅的别墅前。
岳莞瞠目结舌,意识失态快速收嘴。
“我说我要来了吗?”她问。
赵西楼点点头,得寸进尺道:“那你也不是没走嘛”
岳莞看了看他,又打量一圈面前的壮观,往前抻头,意味很明显。
来都来了,长长见识也不错。
赵西楼得逞地低头笑了笑。
“对了,这是哪个地方?”
“宁川。”
一线发达城市。
“没记错离春梁村隔了好几个地区吧。”岳莞不解,“你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做生意?”
“我朋友负责考察,我负责出钱。”他不是很喜欢去做那些繁琐小事。
赵西楼已经迫不及待了,拉着岳莞就是冲进家门。
迎面撞上出门倒垃圾的赵父,他条件般往后一退。
“老公记得买参饼,小楼爱吃。”里面喊道。
赵父穿上大衣,骄傲回答,“不用你说。”
“小楼?”岳莞抬头。
赵西楼甜蜜一笑,“是我啊”
两人走进门,映入眼帘大片喜庆的红地毯、红桌布,还有随处可见的鞭炮挂件以及足足三米高的发财树。
赵西楼脱下外套,直接搭在沙发上,喊:“妈,我回来啦。”
他招呼岳莞坐下,茶几上摆的水果色泽鲜亮,珍馐佳果摆放在旁。可惜他现在灵魂状态不能分享给岳莞。
平日里家都会雇人打扫做饭。而到过年几天夫妻俩就会事事亲力亲为,包括家里的布置。
“我爸妈以前不爱整这些的。”赵西楼指了指一圈的红灯笼,“后来我走了,他们就图个喜庆了。”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这时赵母哼着小曲端了一盆馅料从厨房走到餐厅上。
双袖高高挽起,黑灰色的围裙上沾满了白面却也挡不住她的雍容华贵、明艳动人。
赵西楼蹦哒着跳过去,高兴道:“妈,今天做了什么味道的?”
他围着赵母转了一圈。
“香菇皮蛋虾。”
赵母突然微顿,“老公好像不喜欢吃皮蛋……完了。”
她虽说着完蛋,又放了一碗皮蛋碎进去。就听她道:“但小楼喜欢吃。”
赵西楼从后抱着他的母亲,有些依赖,“妈,你真好。”
岳莞瞧遍了客厅摆设的稀奇古怪玩意后跟着来到了餐厅。
赵西楼自然是抱不住的,他的手穿过赵母的身体,每动一次,若隐若现能从前面看见他的全身。
“我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看吧。”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