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噗嗤一声,她感受到背部密密麻麻蔓延出一股湿。因为紧绷,她的皮肉竟被崩开。
落雪如白叶簌簌。
雪真大。岳莞心说。
前些时日屋顶的雪压垮了洞旁边的支梁,朽木悬垂下来岌岌可危。谢华黎他们不敢去弄,就让这洞自生自灭,更加扩大了些。
双臂开始若隐若现,渐渐淡出银光。
她瞳孔骤缩,咬着唇拼命抓住那些光。
她不要,那是她的命。
岳莞脚步踉跄,本就透明的手穿过那些飞向房屋的光点,指尖冷得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接着,眼前逐渐模糊,潺潺流动。
不能散,不能散,她重复着。
“老辈!”
岳莞落入一个怀抱。
她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也不知看向何处,吃力地扯道:“救,救我。好,好冷”
高厦拂过她的脸颊,向下握了握那空荡的袖口,语气温柔,“我怎么会舍得你死呢。”
话毕,他右手拥着岳莞,抬腿踢起脚边的废钢一把拿住。
废钢是被外力压断的,切口极其不平整。高厦云淡风轻往手上一划,鲜血顿时渗流不绝。
血珠颗颗滴落,他望着怀里的人。
……
“可感觉好了些?”高厦低下头,靠近许多,“老辈?”
岳莞成功恢复意识,蹭的一下站直。
难受已经少了大半。
她突然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气。
“谢谢你。”岳莞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份感激,毕竟他们之间相救,说白了就是拿命换命。
高厦笑着摇头,一字一句道:“只要老辈没事就好。”
岳莞颇有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算日子他们也算是有十年未见了。也就偶尔传了个信。
她欣赏地点点头,赞赏,“不错不错,人变帅了。看起来也很精神!”
高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道:“给老辈你的礼物。”
岳莞接过打开,是一条手链,复杂工艺镶嵌着水晶。她说:“你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这一样。”
高厦笑而不语。
岳莞反应过来,她差点忘记了高厦现在可是一个房地产老板。岳澄做这方面的生意正巴结着他呢。
她不客气地收了礼物,好奇问道:“你现在是这个老板,是不是很……赚钱啊。”
她觉得自己应该凑点钱把这屋好好修葺一番。
高厦思考了一下,又拿出包里的一张卡,“老辈缺钱,你可以拿去花。应该够用。”
“可以啊,你小子。”
岳莞乐了,她就知道在高厦小时没白抱过他。
“老辈。”
岳莞抬头示意他说。
高厦犹豫一会,弯腰问道:“那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啊。”
“从一开始到现在。”
岳莞越过高厦,顺着他的指引视线正与远处门口站着的赵西楼视线对撞。
“没事,那是老辈的桃花。”岳莞回答道。
赵西楼扒在门边,模样很是可怜。
“等一下。”高厦及时抓住岳莞的手,猜测道:“老辈,他好像已经死了吧。”
“你怎么知道?”
岳莞突然觉得这后辈的本事比她大了许多,赵西楼始终都是这个样子,要不相识,她还不一定能认出来。
高厦往上努了努嘴,“你看。”
屋顶围绕着团团白影,横冲直撞,却又徘徊在洞口迟迟不敢进来。
“怨念。”岳莞皱眉。
赵西楼既然是因为意外而死,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得此机缘,但死后定有极大怨念与不甘的。若是他情绪受了波动,这一释放出来就会吸引周遭游荡的鬼魂。
“知道老辈怕鬼,交给我吧。”
高厦十分善解人意,看向岳莞时眼中像含了汪清水,总是晕着道不明的深情。
岳莞浅浅一笑,她一贯不客气。
赵西楼的头重重磕在石头嵌的门框上,脸完全耷拉下来,目光怨恨,就像被抛弃一般。
岳莞还没走到跟前,他问:“所以我没机会了是吗?”
“高厦跟我一样。只不过他的本体在城市,是我的后辈。”
赵西楼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来。
岳莞佯怒道:“刚才我都踏进鬼门关了,你竟是在这吃醋。”
“为什么?”
他一下就抓住关键点。
“就……还是这样呗。”
岳莞不想多说,其实按照她的身体状况早就该消散融入在老屋中等死。这不正巧碰上了过年,人一回来,又添了许许多多的人气。
“老辈,那我先过去了。”
高厦西装革履,阔步走来,弯腰在岳莞耳边低哑说了一声。
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赵西楼,微点头,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