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澄昨晚就去接人了,他老婆也是个能干的,围着锅边炸好了各种果子。
岳衡负责烧火,谢华黎负责扫地。
而岳莞说自己去田间摘菜。
漫天银装素裹,静谧得像一副精心装裱的美画。在画的一角,那条长长石板路的尽头,肆无忌惮地躺着一个人。
那人姿势散漫又随性,压着发硬的雪堆。
岳莞就这样盯着空旷的天空。
等着一片雪花飘飘洒洒落入她的眼眶里,化成了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天空偶尔飞过一只鸟,分明没有仔细看清它的花色,但她勾起嘴角,觉得应该笑笑。
她躺在这里快三十分钟了。
没有人打扰。
许久,又飞过一只鸟。岳莞视线跟随它。
忽而,一张大脸闪现在脸前。
赵西楼眨了眨眼,好奇问道:“不冷吗?”
他站在岳莞前头,一弯腰,两人互看对方倒着的脸。
岳莞摆头,拍了拍身边,道:“这样很舒服,你也来试一试。”
赵西楼哦了一声,动作迅速的就躺下。
这南方的雪下得并不大,且落在地面上化了结成冰。感觉比直接躺在路上还要糟糕。
他欲言又止,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且不说其他,若是有人路过看到这过于诡异的一幕,肯定会说是撞鬼了。
虽然是事实。
他隔了一会,问:“在这干嘛呢?”
“摘菜。”
赵西楼瞟了眼空空如也的菜篮子。
又问:“那我去帮忙?”
“算了”岳莞翻了个身,颇为赌气道:“我不想过年。”
赵西楼大概也能明白个什么事了,就说:“那我已经答应你了,我就一定会做到的。”
“岳衡厌恶我。”
她没头脑地来了一句,“变了,都变了。”
赵西楼对岳衡的初印象不算好,虽说对方是个长辈,但行事说话方面总把自己看得很清高。
也正因如此,这么大岁数都没结婚,谁都瞧不上。
赵西楼嗤了一声,“那又如何,我还不喜欢他呢。”他倒吸一口气,开始叽里呱啦地吐槽岳衡对他的所作所为。
岳莞看向他,时不时被他描述逗得一笑,不知不觉那份别扭的固执被松动。
两人隔的距离极近,气息在之间缠绵婉转。
岳莞本是听故事的角色,渐渐眼睛就不受控制了,从赵西楼的眉到眼,细细描摹,扑闪的睫毛,往下高挺笔直的鼻梁。最后集中到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然后呢?”她极为不走心地搭话。
但靠近火的边缘怎么不会感觉到?
赵西楼语速慢了下来,眼珠转动,对上那道炽热的目光。
对方挑了挑眉,却更加大胆。
他抿着唇微微颤抖着。
岳莞认真道:“你长得很帅。”
赵西楼一开口,就压制不住笑容,“不然我没有勇气在这。”
岳莞竖起拇指:“勇气可嘉!”
赵西楼:……
这时,远处的华黎在喊。
岳莞连忙爬起身,看也没看地扯了两把葱。
噗——
岳莞抬头。
赵西楼捧着肚子,指着她大笑道:“你瞧瞧你的衣服。”
这躺在雪地里大半天,正红色的卫衣后背早已湿了一大半。这雪混着泥,有些融化混在一起,杂乱沾在衣服上。
赵西楼也不能真正感受温度,待他撑地而起,一脚踩上过长的衣摆,一滑,脸朝地扑向菜地摔个狗啃泥。
全身衣服都脏了。
岳莞转而笑他,笑声荡漾在田间。
赵西楼没动。
华黎又在那喊。
“还不起来?”
岳莞笑容逐渐凝固。难道……摔出灵魂出窍,摔死了?
“丢死人了。”赵西楼突然闷闷道。
“额,不丢人不丢人。”岳莞哄着,上前咬牙生拉硬拽才把人给拉起来。
——
谢华黎正好洗完餐桌,一盆热水下坡,冒出滚滚白气。
她收回手,道:“去干什么了,这么……”看着回来的两人,一个低着头磨磨蹭蹭,一个昂首挺胸,却偷偷把菜篮往后藏。
“哎哟,哪弄得这么脏。”
谢华黎哭笑不得,天寒地冻的,有了先前她这一遭,现在是格外紧张他们受凉。
岳衡闻声赶来,极为不屑地瞟了一眼,又转身离开。
“切。”被看两人异口同声。
谢华黎强拉着他们去洗热水澡。
等岳莞擦干净身体,习惯性地拿起脏衣往身上套,动作到了一半,她喊:“华黎,我没拿衣服”
“你先穿着去我房间里随便找一件”
她的所有衣服昨日被华黎全拿去洗了。本提议穿短袖被华黎无情驳回。
岳莞在房间里翻翻捡捡,总算有一件配色不那么老气的。
许是压在衣堆里面太久,皱皱巴巴的。
她抓住两角,伸直一抖。
“啪嗒——”
有一个东西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