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赵西楼又提着一袋早餐过来了。他知道岳莞不是常人不必吃一日三餐,但就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
自从上日两人谈了一会,他也不再跟以前一样只能找个角落悄悄看她,现在就是一个时刻关心的追求者,愈发大胆。
岳莞站在病房外一夜未眠,红血丝都熬出来了,只认为这时间过得异外漫长。哈欠连打着数个,前所未有的困倦席卷,却又生怕错过华黎的状况。
“要不我来守着吧。”赵西楼提议道:“你先睡会。”
岳莞眼皮发沉:“你怎么又来了?”
只是很单纯的疑问,落在赵西楼的耳朵里就严重了。
赵西楼:“你是嫌我烦了吗?”
“我这不想着你一个人,不,你一个灵万一照顾不过来嘛。”他心中纠正,好像她可以。
“那我不是喜欢你,就想帮你。你不答应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嘛。”
“而且能真正知道我身份的,不就只有你了。我无聊的时候只能找你说说话呗。”
岳莞拖着声音说:“说这么多干嘛,我也不是烦。我就是……想问问……”
岳莞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的手从门上滑了下来。
然后是整个人。
赵西楼本能地去接,没接稳。
“哎!”
他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止住。
岳莞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扑倒在他的怀里。第一次有了这么近的身体接触,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一手揽着岳莞的腰,一手掌着她的肩膀,硬梆梆的骨头硌着生疼,感觉没有一丝肉,就像抱了一具骷髅架。
赵西楼低头看着那张惨白如白纸的脸,不敢动弹,就这样维持着动作,瞳孔骤然收缩,或许在这时,耳边感受着岳莞气若游丝的呼吸,他才真正懂得她说的她要死了。
这里的动静很大,赵西楼若再去向护士解释就显得可疑了。
将岳莞放在病床上,看着她被医生推走。他有些荒诞的想法,竟祈求医生真的能帮她治好……
岳莞只是睡着了。
护士解释是疲劳过度,另外需要加强营养,以免免疫力过低。
赵西楼一个劲地点头答应。这一天他就开始两头跑。但更多的是坐在岳莞床边,直勾勾盯着她,许久才眨一次眼。
——
岳澄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时恰逢谢华黎醒了。她的情况也算稳定下来就转入了普通病房。
“妈,妈,你怎么样了?”
门外一声不管不顾的喊叫。
“这是医院,小声点。”
谢华黎听见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几天没有进食,嗓子十分干燥。
岳衡像条鱼一样窜过来,跪倒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着谢华黎的手,哭琳琳问道:“妈,你怎么样呢,才回来几天就倒了呢?”
他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疼不疼啊。”
岳澄跟在后面,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提上电脑显然是才工作完就赶了过来。还有他的老婆抱着孩子站在旁边。
他不善言语,走过去拿起病历本仔细看了看。
谢华黎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让他们大老远地跑回来,声音沙哑,一字一句蹦出来:“没事,我没事了。”
听了这话,岳衡更加激动。一大高个就埋在他母亲的手心里嚎啕大哭。
“你们都来了?”岳莞扶着门框,看清了人,“岳书冉呢?”
许是觉得岳莞的语气有种命令,岳澄微不可闻地皱了眉头。
他们毕竟不怎么回老家,与岳莞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若不是谢华黎嘴里念叨他们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岳莞见没人回答,进门又问了一遍。
“都这个时候了,我打了这么多电话都不接,她去哪了?而你们又在干什么?”
谢华黎轻轻喊了一声“岳莞”,意思是他们都忙。
岳澄缓缓将病历本关上,放在床头柜。视线从欲言又止的母亲那收回,又慢腾腾转过落在岳莞上。他好歹也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平日里也只有他吼下属的份,如今竟被一个小丫头唬上了。
岳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偏头笑了一下,“怎么,现在又想摆谱了?”
她的眼神轻却重,看似随意的一瞟居然能让岳澄有种莫名的熟悉,还有一点诡异的尊敬?好像他小时候就被这样的一个人追着给教训,而他又像狗皮膏药一样被打还要黏着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