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暮夜闪过一道白光,继而闷闷的轰鸣从云层中挤出来。
岳莞将一只手搭在后面,双肩紧绷,注视着赵西楼,不紧不慢缓步上前,“天天在角落里盯着我,说,意欲何为!”
赵西楼哑声,他也不动,瞅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吞咽声愈来愈急促。
他松开手,独留裤缝那处难看的褶皱,慢慢地抬臂,隔空拂过岳莞,最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呼啦——白光再次劈向黑夜,岳莞的指尖都捏得发紧,大战一触即发……
赵西楼轻轻一笑,看向她,眼中盛满了温柔的银河,他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啊?”
岳莞不禁侧耳,生怕听错。
赵西楼深吸一口气,咧个大牙,傻乎乎地笑:“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虽然我们才见了几次面,但我就是第一面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心跳好快。”
他举起双手,仰天感叹道:“那瞬间就像是春风抚过嫩芽,巨雷劈过寂寞啊!”
轰隆——
岳莞听完,五官皱成一团,道:“不信,肯定是有目的。”
“我是认真的,我第一次喜欢人。”
赵西楼忍不住跺脚,虽然生前他受到过这样的表白,也是满脸不屑让人家洗洗睡。但有时候它就是真的,没法预料。
“我没开玩笑,但你不用先回答,我可以追你……”赵西楼慌忙解释,突然之间就卡了壳,像是才反应过来,“你说,这几日都看见了我?”
岳莞没搭理他,抬头望天,看来今晚的雷电肆虐,她可以不用找人了。
“你说说话啊。我……”
眼前人眨眼之间凭空消失。赵西楼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闭眼又重新睁开,周围空空荡荡,只有脚下的残渣。
夜深人静,雷雨交加。
“鬼,鬼啊!”哆哆嗦嗦从喉咙里抖出几个字,赵西楼摸了摸发软的双腿,落荒而逃。
——
咔嚓一声,暴雨应声而至。
烈风像锐利的大刀毫无章法地劈向空中,被雨水打弯的翠竹东倒西歪,摇来摇去大有一种你死我活的较量。
啪!
岳莞狠狠摸了一把脸,眼前依旧是雨水朦胧。将这根险些倒塌在屋顶上的竹子往旁边一推,竹稍顿时扫过一大片屋瓦。
瓦片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岳莞脚步微顿。抬头看向这座岌岌可危的土房,每逢这种极端天气,靠背可以乘凉的竹林就是最危险的存在,还有旁边十几米高的桉树,自从上次被雷劈后断裂的枝干压垮了一间屋子,中间多了空口,这雨水流进来增添了很多苦恼。
想了想,踩上旁边的突石,借力飞上了屋顶。静心打坐,片刻身体就被拆解成了星星点点没入到土屋中。
她本是这屋生出来的灵,每每这一遭即是她的劫,也是突破的口。
利雷更加猛烈,圈养的鸡鸭惊叫乱跑,竟然突破了障碍飞到了乌漆麻黑的灶台,碗筷瓢盆通通摔落在地,吓得它们更加惊恐。
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天明的时候才淅淅沥沥逐渐好转。
脱漆严重的土墙裸露出混着稻谷竹片的泥巴。适而空气微滞,暗光闪过。岳莞双手叉腰漫步走出。
映入眼帘一片狼藉,本在熟睡的罪魁祸首们感受到动静,又嘎嘎咯咯地乱叫起来。
岳莞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将东西捡起来摆正好,对着好不容易赶进圈里的家伙们,指手画脚,语气满满是威胁,“再不老实点,信不信我把你们吃了!”,说完,手里菜刀亮出白光嚯嚯挥舞两下。
老屋没事,一切如初。岳莞劫后余生般长长呼出一口气。要去开门,把屋里的浊气都排走,她想。
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轻,颇有一番凌空驭水的快意。从里面开门只需要拔个插销,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岳莞的手抬了又掉,软得就像一张柔软的纸巾,反反复复试了几次,直接低下头用牙齿去咬。
门是被岳莞用身体给撞开的,门一开,她没了支撑,毫无生气地往前一倒,明沟上面用了两块长石挡着,华黎还搬来一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磨刀石放在中间。
岳莞脑子已经停止思考,这一下,额头狠狠撞在了磨刀石上,腹部碰上长石顶脚,她一声不吭,晕倒在地。
“谢大娘?谢大娘?”
这时,摩托车一阵轰鸣。队长提心吊胆了一夜,天刚亮就马不停蹄地各家问问情况。
脚刹刚放,他就扯着嗓子对着那大门敞开喊。走近了几步,发现里面空落落的,只有一地被岳莞不小心碰倒的水。
“坏了!”队长暗叫一声,拿起手机拨打,响了好久对方才接,“谢大娘,我,队长。你家好像进贼了!”
队长吹胡子瞪眼,“怎么不可能?没人守!”
末了,队长又想起什么的,“话说,我怎么没看见岳莞那丫头?”
几句叮嘱完,队长好心拉上了门,差点被门口的青苔暗算一招,哼了一声就开车走了,反正他也只是要交这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