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番折腾,赵西楼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他幻听了。也是,阴阳眼天下概率这么少,又怎可能碰巧让他遇上了。
她要到的地方有点偏,岳莞忍受了十几站环绕式念经尖叫,到站下车硬生生抢在了第一个前头。
刚好,转站的车也适时进站,上车后位置还没坐热。
“哎,又遇上了。”
赵西楼语气充满惊喜,象征性问了一句我可以坐这吗,就紧挨着岳莞坐下。
“你这是去哪啊?”
“乐馆”
赵西楼一盘算,摇摇头,“那你做这路不就绕了?”
岳莞迟疑地哦了一声。
赵西楼悄悄瞥她一眼,斟酌下,试探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他故意将话说得迟而缓,语气拖拽中还有一点威胁意思,见岳莞神色如常,话题陡转,“碰见几次面了,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赵西楼,独上西楼。”
岳莞友好地点了点头,“我叫岳莞。”
“额,那……”
叮铃铃——
岳莞手机铃响了。
“岳莞啊,算姐求你了,他们,赶不走。”
“嗯,知道了。”岳莞淡淡回答。
“我不管,你惹来的,你自己把他们弄走。”
岳莞伸头看了看站牌,“好,待会我顺便去警局多说几句。”
挂断了电话,岳莞又低头捣鼓半天手机,她用的老年机,声音大,功能简单。
赵西楼感受到岳莞没有多大的兴趣和他搭话,莫名其妙的,肚子里就惹出一股气,他也不知这三次面哪一次出了差错,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拉开与岳莞的距离,又别扭的时不时假装侧头,多看她几眼。
“你到何处去?”岳莞问道。
赵西楼清咳两声,“四海为家。”说完又觉得太过玩笑敷衍,改口:“前面三站就到了。”
“你不问问我去做什么吗?”他问。
岳莞吐出一个好字。
话题终止,一路无话。
三站很快过去,岳莞抱臂旁观赵西楼所谓到站,磨磨蹭蹭,一步挪一步地下车,对方三步一回头,满脸为难。属实逗得她也忍不住轻笑。
等瞧不见了人,她才后知后觉敛了笑容,搓了搓手掌,感觉出了一层粘腻的细汗。
掏出怀中的手机,来了一系列假动作,确认车尾后座那道炽热的目光后,心中连连叫苦:她怎么就被鬼纠缠上了……
华黎也喜欢到乐馆喝茶,都算是一个常客了。
老板娘摆摆手,“好久都没来了,留的茶叶见了底,续不续啊?”
岳莞摸了摸口袋,几张零钱,道:“我做不了主,等她回来再说吧”
她所挣的钱留不住,全用来挥霍了。有所预感华黎可能去找儿子们去了,可之前她都不会不辞而别,奈何她路费告急,与其漫无目的,她现在还不如又去找一份工作。
太苦太累,太脏太烦,通通不考虑。最后岳莞好说歹说,拉着蛋糕店员的手臂摇了半天,找了个玩偶服发传单的临时工。
现在正是寒冬最冷的时节,这里不南不北,偶尔飞下几颗雪粒,但空气很湿,清早的风一吹,脸就像被刀子割了几道一样生疼。
岳莞穿着一件款式简单普通的白色卫衣,直筒牛仔裤裤脚不规则地挽起。等她拿到玩偶服套上的那一刻,她哈气道:“热。”
帮忙穿衣的员工一顿,摸着那件薄款卫衣,假笑:“你身体真好。”
商圈中心客流量大,年轻人也最多,都喜欢来点甜品奶茶。
岳莞带上了头套,像是没了枷锁,彻底地疯狂起来。传单逢人便发,有人收了,也不点头感谢或是弯腰鞠躬,趁人不注意双手成爪,突地上前吓人一跳,或是人收了一张接二连三的就是无数张。
此举吸引了同行的注意,手中还挎着一大袋传单的企鹅屁颠屁颠地走过来,搭道:“你好。我给你工资一半,我们一起发如何?”
岳莞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便应下了。
她故技重施,虽然也是骂声不断,传单却是渐渐少了。
“让开!让开!”
忽而,远处传来一阵嚣张的呵斥声,只见几位做着大背头,脖间勾出几条玫红刺身的少年骑着自行车目中无人在人员密集的中央狂肆奔走。
不想惹麻烦的人们各个自觉避让,反而增添他们的自豪成就感。速度越来越快,还专冲着人的地方行驶。眯着眼四处扫描,正好企鹅服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啊!”
一声惨叫,人仰马翻。漫天传单飞扬,洋洋洒洒,滚出来的车轮子自顾自地转了好几圈。
企鹅双手抱头,哆嗦几秒后见自己没事,一个劲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岳莞收回手,揉了揉指尖,看着他的反应意味深长地挑了一下眉。
正要上前安慰,余光中好似瞥见了一位熟人。岳莞连忙把头套摘下来,对地板拍了拍灰才放上去。她拿起一张传单,凑近看:
“房地产老板高厦,又即将开发出一个新项目……低风险高收入……春梁村山清水秀,世外桃源……”
“怎么了?”企鹅问。
岳莞吸了吸鼻,只说没事,但想要一张传单。
这种小事,对方爽口答应。岳莞将其方方正正的折好,放进头套里。
“高厦……会是他吗”对着那个模糊的剪影,岳莞暗暗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