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佳佳这个人,越跟她相处就越觉得她有趣的很。当时要不是她,奚阳哪里知道这人叫什么,只当作见一面就忘的帅哥路人罢了。
一开始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交情,直到有天她看到了画纸上有些似曾相识的身形。
对此谭佳佳十分淡定且有理有据。
“画画最重要的就是素材和灵感,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才能画出好的作品。”
奚阳也会画一点点,但是跟她比起来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奚阳放慢了吃饭的节奏。
他站在打饭口,高大的身影遮挡住阿姨忙碌的动作。最近南城的天气逐渐成下降趋势,大家都穿上了薄薄的外套,他也不例外。
回头了!
奚阳赶紧低头扒拉碗里的饭,把自己融进不起眼的画面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些幼稚的举动,上一次也是如此。最终她把这归功于男生出众的外貌和盯着别人险些被抓包的惊慌失措。
岑砚初被剥夺了考试的资格。
但他照常来学校。没别的,就是家里的饭实在太难吃。
他就想安安静静地吃会饭,可四周总是传来若有似无的声音。像垃圾桶上方盘旋着成群结队的苍蝇,令人无比厌恶。
盯着盘子里色泽诱人的红烧鸡块,岑砚初胃口全无。把餐盘里一口未动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在那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们口中的当事人早已离开这是非之地。
谭佳佳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希望可以捕捉一帧最完美的动态。
岑砚初的位置在靠窗处,他的周围几乎没人,这让她的视野里只有一位男主角。有些骨感的手扶着银色的不锈钢餐盘,长腿屈在桌子下,整个人沉默又孤寂。
可还没等她仔细观察,模特已经不见了。
“哎?”
“咋啦?”
陶欣问。
奚阳吃得差不多了,刚刚还瘪瘪的肚皮现在变得圆滚滚的。
“没事走吧。”
她拿起一旁刚刚陶欣放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扔进垃圾桶。鬼使神差地往那个座位上瞟了一眼,空空如也。再看谭佳佳满脸的遗憾和画纸上戛然而止的线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奚阳绕到桌子对面上手替她合上画本,给陶欣使了个眼色,两人又拉又拽给她拖出食堂。
“你这么喜欢画画为什么不去艺考班?”
三人并排坐在操场的台阶上。
“我爸不同意,他觉得这是不务正业。”
她们其实也可以猜到一些,没有人不愿意考高分上好大学。但像她这种的和自断前程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画画,我喜欢一切事物用绘画的方式表达出来,我喜欢画画带给我的感觉。”
“我喜欢色彩、速写、素描。”
“我是真的很喜欢……”
期末考试的压力和成绩一而再再而三的退步让她不能在坐视不管了。
奚阳看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又往旁边靠了靠,用自己身体的温度给她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身旁的人呼吸起伏渐渐变弱,趋于平静。
这时突然吹来一阵风,轻柔、清凉。
既没有把人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也没有带起地上的沙土和落叶。但这刚好让她脸上还未干的泪水失去最后一点湿度,变得透明,干燥。
脸埋在臂弯里,眼白泛着红血丝,瞳孔里的韧劲和坚持却要冲破屏障,叫嚣着抗争到底。
“走吧,下午还有考试呢。”
三人手挽手的朝着挂着巨大时钟的教学楼里走去。
岑砚初坐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排,就算这次没有剥夺他的考试资格也要在最后一个考试。上次考试他的成绩没有,何令辛让他在家反思自我。
他的桌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知道的人带着嘲讽、幸灾乐祸、怜悯、惋惜等各色的眼神匆匆看一眼又收回视线;不认识他的用好奇、探究、佩服上下打量他。
有个男生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岑砚初不予理会。
他就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盯着窗外发呆。
好巧不巧,这班的监考老师正是李淑华。
她在高一部算是资历较浅,人好说话的形象。她时不时看向岑砚初,可每次看他他都是同一个姿势。
她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那天才在一众老师面前说出换班的话。
被打的男生名叫张华强,简而言之就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因为家里有点实力,在初中就老欺负恐吓同学,但都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这次可算受到点惩罚了,虽然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二的行为不可取。
其实这件事就是他咎由自取,那天要不是他先上前挑衅岑砚初,他怎么可能出手。况且那人也只是因为脑袋撞到地板有些轻微脑震荡。但是校领导不会听这些毫无意义的狡辩,他们只在乎学校的利益和名声,而这件事和岑砚初这个人就是破坏学校利益和名声的罪犯。
没有人愿意在乎谁是真正的受害者,只要遭殃的不是自己,都可以当成看客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