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雁城还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气。

张奇的酒吧门口卷帘刚拉起一半，街上零零散散几个人。

傅子铭从里面出来，衬衫扣子松了两颗，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带着宿醉后的倦意。他抬手按了按后颈，眉头微皱，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下次别喝这么猛。”张奇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笑得欠揍。

傅子铭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滚”的手势，声音哑：“闭嘴。”

他步子不快，走到路边准备上车，视线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一只小狗。

灰不溜秋的，侧躺在马路边，后腿歪着，呼吸一下一下很轻。有人路过看了一眼，又绕开了。

傅子铭站住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湿漉漉的，带点发抖，又不敢叫。

他啧了一声，弯腰。

动作倒是很轻，先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再把小狗慢慢挪上去。小狗吃痛轻哼了一声，他下意识低声骂了一句：“忍着点。”

语气不算温柔，但手很稳。

他抱起它的时候，小狗缩了一下，又慢慢贴近他胸口。

“行，命还挺硬。”

他把它放进副驾驶，开车的时候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偶尔伸过去按一下它，像是确认它还在喘气。

——

宠物医院开门不久，里面消毒水味还没散。

傅子铭把狗抱进去，直接放到检查台上。

“车祸？”医生看了一眼。

“嗯。”

“先拍片吧。”

他点头，站在一旁没说话，手插在裤袋里，眼神却一直落在那只狗身上。

检查过程不算久。

“后腿骨裂，其他没问题。”医生摘下手套，“包扎后静养就行。”

傅子铭点了点头：“能寄养吗？”

医生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像是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

“能，但你这情况，建议去环境安静一点的地方。”护士在旁边接话，“古街那边有个小院寄养店，挺合适。”

“地址。”

护士报了名字，他记下了。

——

车开进古街的时候，雁城已经完全醒了。

早点铺的蒸汽往外冒，老人遛弯，小贩吆喝声混在一起，有点乱，但不吵。

傅子铭把车停在一条窄巷口，抱着狗往里走。

小院门是半掩着的，木门有点旧，上面挂着风铃，他推开的时候叮当一声。

院子不大，但干净。

几只狗在院里慢悠悠晃着，一只白色萨摩耶冲过来闻了闻，又绕着他转了一圈，尾巴摇得飞快。

“糊糊，别吓人。”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傅子铭抬头。

人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动作停了一下。

林山清穿着浅色T恤，外面套了个围裙，头发扎在后面，几缕碎发落在脸侧。他弯腰把萨摩耶拉住，抬头的时候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像是习惯性的。

“是要寄养吗？”

傅子铭没马上回话。

他盯着人看了两秒，像是没接上节奏。

林山清也不急，站在那儿等，手还在顺着糊糊的毛。

“……嗯。”傅子铭回神，把怀里的狗往前托了托，“刚撞的，处理过了。”

他说话一贯简短。

林山清走近，看了一眼包扎的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有点严重。”他声音低了点，“得单独安置。”

“行。”

“有名字吗？”

傅子铭顿了一下，看着那团灰扑扑的毛。

“灰灰。”

林山清点点头，像是觉得挺合适。

“那我给它登记一下。”

他带着人进屋，桌子上放着登记本，还有一只趴着睡觉的英短猫，听见动静抬了下头，又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