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传命青峖,让他背着轸清查过那位小少君的踪迹。
随后蛰侄成功背着小侄子到了小少君所在的凡城,进城时还用了隐息术。
但他的运气着实不好。
每每刚跟着人走到人少的地方,眨眼又不见了。
“……”
如此六七次,蛰侄真得有些累了。
好不容易跟走到无人光临的护城河,蛰侄动作轻快迅速的将小侄子放倒在隐蔽,但小少君能注意到的地方。
想了想,蛰侄快速捏决,给小侄子用了溯空回。
干净的小侄子又变成了狱宫中破破烂烂的小侄子。
这种术法,外人看到的伤口是幻象,却能闻到真实的血腥味。
被使用者的身体记忆已然回溯,却也能真切感受到疼痛。
不过溯空回的效用在第七日自动消解。
蛰侄做好这些掩护,正想再弄些动静还有亮晶晶的萤火虫,引着小少君过去发现小侄子。
但他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敏锐些。
蛰侄看着小少君将人带走,这才放心回凫丽山。
直到后来轸清要去漠戈之境拿龙族小少君的护心鳞。
蛰侄这才得知自己身上有灵骨替他扛着命,而这灵骨却是卿卿的。
甚至先前轸清隔几日便给他端来的好闻好喝的石榴汁,实则也是卿卿的灵血来给自己续命。
蛰侄气得喘不上气,复而咳血不止,当天夜里便得了热病。
他突然觉得自己既好笑又恶心。
他的命竟然用自己侄子的骨跟血堆砌的,而他这个当事人竟然现在才知晓……
后来,蛰侄每次见到轸清心绪都很乱。
也总是控制不住地发脾气。
甚至有时,他还会去怨恨阿清怎能如此狠辣?
——却又很快推翻这念头。
转而化成对阿清的愧疚,开始埋怨自己当初怎么不直接死掉?
一切的源头都在指向他。
蛰侄被折磨的快要疯了。
再后来,蛰侄摔碎那盏琉璃盏时,面无表情地想,能死在一起也不错,省得他们俩只恶妖再祸害旁人。
蛰侄研究了一阵怎样将症状激烈的毒咒变成缓慢、积少成多再爆发的。
再后来,蛰侄开始将改后的雪薷许下在自己身上,每日一遍。
又用锢引术,将自己的性命与轸清的相牵,毒咒共享。
……
……
天色晴朗,却罕见地飘下丝丝细雨,像雾。
“不会。你做什么都是好的。”
轸清眷恋的在蛰侄颈间蹭了蹭。
“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手上沾了很多血,是我不对。我总是将事情都弄得一团糟,还要你来收拾烂摊子……”
越是说着,轸清的声音越是忍不住地哽咽。
“我还把你的名声弄脏了……对不起,蛰侄……”
“阿清只是想让我活着。”
轸清耳边的声响逐渐变远,手指不受控制地颤动,身体能感受到的温度越来越麻木。
“怪我没护好阿清,让阿清受苦了。”
轸清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外面好冷,他都冻僵了,也不知道蛰侄冷不冷……
蛰侄顺着轸清沉下去的力道,缓慢跪地,眸色湿润。
“我的阿清很好。”
侧脸贴着轸清的头发,声音散在路过的风里。
“是我该好好护着阿清……”
涂佑被青峖找来,涂九卿收到涂佑传信回来。今葚时跟着涂九卿赶到时,两道身影像是挥在半空的两道水墨,由深变浅,直至消失。
阳光透过单薄的云层,照耀着蓝湛湛的湖面,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的人眼睛发花。
雨雾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