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名气越来越大,极乐教财富越来越多。
琴叶想着他们也许会收敛一点,结果这对夫妻仍不满足,每日接待的信徒络绎不绝,小童磨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呆在大殿,聆听信徒的痛苦。
时间久了,他变得冷漠起来,附和着说一些神明会原谅你之类的话。
琴叶每次都用手捂着他耳朵,试图阻绝那些话语,但是它们无孔不入,还是会钻进去。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放弃。
难得有一日终于空闲下来,不是因为别的,是那个丈夫贪恋一位信徒的美貌,背着妻子和那位信徒欢好去了。
小童磨目睹了这个场景,没什么想法,只是面无波澜地回了自己房间。
空旷的,一方小小天地。
透过窗户,他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出神。
“你是神明吗?”
他忽然开口问道。
琴叶不确定是不是在和她说话,老老实实靠在墙角,假装没听到。
小童磨转过身来,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是吗?”
“我?”琴叶终于确定小童磨能够看见她,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我不是。”
不过她很好奇,如果小童磨一直能看见,那怎么对她的存在一点也不惊讶。
“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你?”
就像他父母所说,他能看见神明,聆听神明指引,从小到大,的确只有他能看见眼前这“人”,听见她的自言自语。
所以,真的不是神明吗?为什么没给他任何启示呢?为什么不现身去帮助那些丑恶的信徒,却要让他承受这一切呢?
“那是因为……我故意的,只有我喜欢的人,才能够看见我。”
琴叶见他脸色阴沉,赶紧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喜欢?那是什么?”
小童磨眼底闪过一丝疑问,对于这个新鲜的词汇,感到十分好奇。
“啊,那是,因为你很可爱,见到你就会让我开心。”
“哦。”
小童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种认知对他来说十分新奇,让他想要从这“人”嘴里得到更多答案。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你的问题太多了,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琴叶指了指架子上的手球,“你要是能用它扔到我,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不要。”
小童磨觉得这种事太多幼稚,他也不是非要知道什么。
……
“准一点啊,这球都没碰到我。”
琴叶灵活地躲开了一次又一次,逗小童磨玩,还是挺有趣的。
小童磨扔得有些累了,头上冒了不少汗,脸也变得红扑扑的,自己还是个孩子,力气不够,怎么可能扔得中。
见他想要放弃,琴叶主动伸手去接那手球,虽然从她身体里穿过,但也的确是碰到了。
“好啦,现在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琴叶,弹琴的琴,树叶的叶。”
“哦,琴叶仙子。”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神仙……”
一大一小玩了一晚上,琴叶倒是不觉得累,都够看见小童磨露出开心的笑,她感到十分满足。
不过毕竟是个小孩,没多久,小童磨就累得睡着了,安安静静地靠在窗边,浓密地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翩翩的蝴蝶,看起来乖巧可爱。
窗户还开着,琴叶怕他着凉,手却碰不到窗户,不能将它关上。
好在能够触碰到小童磨,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回床上,用身体挡着风,希望能够给他抵挡一些夜晚的寒凉。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童磨觉得头晕眼花,脸色也有些苍白,走路像浮在云上,轻飘飘的。
不过那对夫妻才不管这些,像是没注意到似的,还是按照往常,把他禁锢在大殿,接待新来的信徒。
琴叶感到抱歉,像做错了事,一直呆在角落,默不作声。
等到人都散去了,小童磨才软下身子,虚弱地靠在屏风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久。
“琴叶仙子,你怎么不说话?”
“对不起,害得你生病。”
琴叶看着他虚弱的身体,语气有些难过。
好冷。
童磨搓了搓手,试图得到一点温暖。
父亲母亲都去偏殿数钱去了,把他这个生病的孩子抛之脑后,大殿空旷,刺骨的寒凉从地板上钻到他身体里。
琴叶发现他在发抖,赶紧过去抱着他,试图给予他一些温暖。
可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只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
小童磨恍惚间竟然真觉得被温暖的怀抱包围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份温暖来自何人呢?
他是被争吵声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