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教主大人，你害怕死亡吗？”

琴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句话，她想要知道，叫出无惨名字的时候，教主大人在想什么。

为什么只是直呼了那鬼的名字，就会遭受如此惨烈的反噬呢？

“死？”

童磨细细咀嚼着琴叶的问题，死亡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平常。

信徒里面经常有人向他诉说对死亡的恐惧，或者对死后世界的期待，变成鬼后，他见过很多死在他面前，也杀过很多人。

死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现在真要让他去死，他还是有点舍不得。

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小琴叶吗？

一想到自己死后琴叶再也不能陪在他身边，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如果死后真有天堂或者地狱，小琴叶会一直陪着我吗？”

童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向她提出自己的疑问。

无论生前死后，天堂地狱还是人间，小琴叶都会留在他身边吗？

“不会。”琴叶肯定道，“我希望能和教主大人在天堂重逢。”

所以教主大人，您一定要当个好人，这样才能够上天堂。

她也要多行好事，才能够顺利去到天堂。

琴叶的答案让他有些失望，好像下地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他成为鬼之后一直在帮助那些信徒，让他们与自己合为一体，能够共享万世极乐。

自己这么努力地帮助别人，难道死后也要下到地狱里去吗？

不过他更相信死后并无天堂地狱，不然他和琴叶也不会在此相遇。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小琴叶怎么想起这些。”

“只是突然想到了。”

琴叶不能向童磨讲述那些循环的经历，只能憋在心里，也不知道还能有几次循环，最后一次她应该就能真正死去了吧。

想到自己死后，再也不能留在童磨身边……

百年之后，“自己”还会遇见他吗？

然后经历一段难得的幸福时光，在亲眼见到童磨吃人的时候梦想破碎，再次死去……

“别想这么多，你昨日不是说要种莲花么？今日天气好，我们去院子里看看。”

童磨带着她来到院子里，莲池空荡荡的，种子才种下去，还要过段日子才能长出来。

春风拂面，吹得人心里凉丝丝的，童磨总觉得琴叶周围萦绕着化不开的悲伤，却不知道那悲伤从何而来。

难道是还在生他的气？

还是说留在他身边是一件很值得悲伤的事吗？

童磨发现不知何时琴叶的心情也会影响到他的思绪，自己一点点发生了难以预料的改变。

他好像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这都是因为小琴叶啊。

“教主大人。”

路过的教徒看童磨一人在这院子里对着空气有说有笑，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过出于对教主大人的尊重，还是很快离去。

琴叶望着空荡荡的莲池发呆，并没有注意到教徒对她的无视。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花开呢？”

总觉得这里光秃秃的，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候，院子里的树却像没了色彩，在她眼里都是灰蒙蒙一片。

不过好在看见童磨的时候，世界又变得炫彩夺目。

等等，琴叶突然反应过来。

她转身看了看童磨，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那片土地。

惊讶的发现，一离开教主大人，她所看到的世界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单调的灰色。

刚才在屋子里的时候，童磨一直在他身边，她才没有发觉。

“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在说什么呢？”

童磨有些不解地歪着脑袋看着她。

纠结再三，琴叶还是向童磨说了自己所看到的世界。

“怎么会这样呢？”

童磨从树上摘下一朵杜鹃，递给琴叶。

“它有颜色吗？”

“有。”

在教主大人手里，这朵花鲜艳欲滴，香气扑鼻。

但当琴叶伸手接过时，颜色又消失了，而且就算把花放到鼻尖，也闻不到它的香味。

是因为循环的缘故吗？

代价不仅是健康，还是她的五感？

琴叶伸手去触摸身边的树，却怎么也感受不到树皮的粗糙，还是童磨见到她的手被划伤了将她拉了过来。

血珠从手心不断冒出来，琴叶却感觉不到疼痛。

好在，她还能感受到教主大人的温度。

后面经过多番尝试，琴叶终于发现，她看不见万物的色彩，听不见世俗的声音，尝不出食物的味道，闻不到花草的芬芳，并且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触感。

除了，童磨。

这一切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彻底死去了，只有靠近童磨的时候才让她觉得好像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