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伤口处血液的流失，琴叶脸色变得愈发惨白，但是头脑却十分清明，绝不能在无惨面前倒下。

“想要成为鬼么？你看起来快死了。”

流了那么久的血，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无惨觉得有些惊奇。

琴叶恨恨地盯着他，默不作声。

“这位也醒了啊。”

童磨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母亲杀了出轨的父亲，屋子里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一睁眼，血腥味更浓烈了，他这才看见跪坐在地上，伤口血流不止的小琴叶，以及正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无惨。

琴叶听见声音，艰难地转过头看他，嘴唇动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成为鬼，不好么？”无惨冷笑一声，伸手按住了琴叶受伤的肩膀，“拥有健康的身体，强大的力量，长久的寿命……”

童磨想靠近琴叶，却被无惨的触手牢牢控制，动弹不得。

没想到成为鬼的这天，就这样到来了。

不过小琴叶也在身边，他们会一起成为鬼吧？

这样想着，童磨竟然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

“我不愿意。”琴叶突然生出几分力气，挣脱开无惨的压制，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我喜欢阳光，喜欢和教主大人站在阳光下，而不是像你这样，躲在阴暗处残害无辜！”

明明她都已经接受了童磨会变成鬼的结局，但她不愿意自己也要变成那样的鬼。

不想躲在黑暗里，不想吃人为生。

软硬不吃。

无惨索性不再废话，直接将血液注入琴叶身体里，很快血液变成了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她皮肤里扭动着。

琴叶的瞳孔开始发生改变，牙齿也逐渐变得尖锐……

“轮到你了。”

无惨转而看向童磨，后者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变成鬼也无所谓么？”

这幅样子真让他心生厌烦，动作自然也不如刚才温柔。

好漂亮的白橡色头发。

他的手按在童磨头顶，尖锐的指甲猛的插进他的头骨里，只是稍微用力，童磨的头盖骨便被摁碎了，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然而童磨只是闷哼一声，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变成鬼。

强大的熟悉的力量正在充盈着他的身体，头骨也渐渐还原。

“绝对……不会变成鬼……”

琴叶的鬼化症状消失了，獠牙褪去，瞳孔恢复，手臂却重新长了回来，她的力气很大，趁无惨没注意，猛地撞开了他，惊慌失措地摇了摇童磨的肩膀。

“教主大人，教主大人。”

童磨没什么反应，低垂着头，还在接收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不过他闻到了诱人的鲜血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竟然没有鬼化成功么？”

无惨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这人到底是谁？能够抵抗他的血液。

看起来很适合研究，也许这人和蓝色彼岸花有关。

琴叶还想继续唤醒童磨的意识，无惨的触手便将她抓了起来，尖锐的触手穿过她的琵琶骨，将她牢牢固定住。

无惨尝到了她的血液味道，和普通人并没什么不同，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改变，仿佛她能拒绝鬼化，只是一场意外。

是在耍他么？

这让他有些恼怒，琴叶像一片落叶一样被他扔到地上。

琴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碎掉了，不住地咳着血，身上也在流血，鲜血很快在地上积成小小一滩。

童磨忽然抬起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血液香气，眼睛亮得吓人。

他虽然还保留着记忆，但身体却被嗜血的本能控制，朝琴叶的方向扑了过来。

出于求生的本能，琴叶往屋外跑去，一路上血液不断滴落，就像是在为童磨指明方向。

无惨并没有动作，只是继续打量着，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感觉像回到了那个晚上，琴叶一路艰难地逃亡，只是觉得好累。

童磨很快追了上来，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普通亲密无间的恋人，不过他现在只有吃掉琴叶的想法。

“教主大人，你醒醒好么？”

琴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唤醒童磨的意识，眼泪忍不住落下。

被童磨吃掉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只是她却很不甘心。

她宁愿教主大人是清醒的，这样能够让她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死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饱受痛苦。

滚烫的泪水落到童磨手上，仿佛滴在他的心里，童磨的眼神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

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他的名字，只是一直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走近了，那人却离他越来越远。

怀抱里的人是谁？

他低头看去，是一个哭得很伤心的姑娘，是他的食物么？

那姑娘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他。

一双含泪的绿色眼睛，童磨终于想起来了，是他的小琴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