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眼前这六位真君来说，三百年间两次出逃，两百年前还是化神期的姬衡，仿佛一夜间就成为眼前与他们一样的合体真君。

当年的少年，似乎在转瞬间完成了成长，甚至已经需要他们全部出来迎接。尽管他们都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当此刻姬衡真正站到他们面前时，众人心中震惊之余，依然是五味陈杂。

方寂真君身形高大，眼窝深邃，眉骨极高，一身白色华袍，双肩宽厚平直，声音浑厚，抱拳道：“姬宗主，两百年未见。恭贺你成就合体，位列世间第一等。”

方寂真君身后的言枢、赤霄、凌剑、怀素、玑玄五位真君，连同姬衡身侧的砥尘真君，六人同样抱拳齐声道：“恭贺姬宗主，成就此间最上乘。”

在十万年无人飞升的修真界中，十数年前，合体修士只有雨灵仙朝的五位，神武仙朝的七位，万法宗的六位，正道宗的七位，知归宗的五位，大衍仙朝的八位，仙盟的两位，空山宗的一位，共计四十一位。

而当裴烈、赵空溟、凌虚真君被姬衡斩杀，以及裴筠死在裴熙剑下，再算上姬衡，天下合体修士也不过就三十七位。

在广袤无垠的天元大陆上，能够成就合体，毋庸置疑是“世间第一等、此间最上乘”境界，就算在最顶级势力中，合体真君也是不可多得的。所以之前简灵和江望在送别简行之时的祝词，其实也是在祝他早日突破炼虚，成就合体。

成就合体的修士，都会有一个宏大的典礼，接受四域修士的祝贺，其中众人齐说的便是“位列世间第一等”，“成就此间最上乘”这两句。

只是在仙盟联军攻打天圣宗、逼迫他展现实力之前，甚至连天圣宗的人都不知道姬衡已突破合体期，而后姬衡便是接连的奔波。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这样的祝贺，是来自正道宗的七位合体真君的祝贺。

姬衡轻轻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多谢方副宗主，多谢各位真君。”

此时，正道宗内接连传出浑厚的钟鸣。九响，是在迎接最尊贵的远方客人。

方寂和姬衡走在队伍最前面，领着众人从空中落地，穿过在山门前迎接、整齐退到两侧的正道宗众人。

江望跟在姬衡身后，步履从容，迈进正道宗的大门，一步步走向正道宗上方最深处的宗门主殿——“天工殿”。

台阶从山脚开始，一共一万三千阶，被称为“天工阶”。每阶的宽度、高度、坡度都经过精密计算，走上去如履平地，上坡不累，下去不陡。

每隔三阶便嵌一盏长明灵灯，每隔十阶立一根石柱，石柱上刻着对正道宗有突出贡献的历代匠人的姓名与生平。千盏长明灵灯沿着阶梯蜿蜒而上，像一条被文字点亮的长河。

在方寂真君的亲自主持下，正道宗为姬衡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宴。

江望作为仙盟的代表，同样得到了很高的礼遇，席间由几位正道宗的炼虚期长老轮番陪同劝酒。以至于他虽是海量，也快倒下了。

等宴席终于散了时，已经整整一日过去。江望正要随着正道宗的长老去他的住处，姬衡则是直接叫住了两人。直直带着江望向一处山峰处飞去。

两人路过正道宗的剑冢，又直直向上飞，穿过云霄，落在正道宗三十二峰中最高的一处山巅。

两人并肩而立，寒凉的风拂过两人的发丝，皎洁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

这山巅的月真的好圆好大。

姬衡忽然笑了。

江望道：“在想什么？”

姬衡：“在想先前听到的一句话：我爬到最高的山巅去靠近月亮，不是为了占有月亮，而是为了让本就洒向大地的月光，更加圆满地映照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