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仙盟的姬玄宸邀请姬衡去仙盟做客,姬衡委婉拒绝了。
正道宗的砥尘真君同样走上前来,客套地邀请姬衡有时间回正道宗看看。
姬衡答应了,并表示此行就要和江副司同去。给出的理由是:《山海条约》第六款中约定仙盟及三宗三仙朝需与天圣宗开放灵货贸易。按之前定下的规划,互贸开放后,需要仙盟和天圣宗在各大势力间进行查验。
这本就是江望的差事,姬玄宸自然无异议,带队仙盟众人先行离开了。
砥尘真君却一时怔住了,他刚刚真的只是客套一下。纵观雨灵仙朝、神武仙朝、万法宗最近的遭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姬衡到哪里,哪里就要出大事。
但姬衡确实有正当理由,他又没办法拒绝,只能强扯出一个笑容来,请姬衡上了自己的道宫。江望眨了眨眼,也紧随其后。
踏上砥尘真君的道宫,一丝若有若无的松烟香便萦绕在鼻尖。整座道宫十分考究,以玄色灵材为基,沉檀香木为骨,液态灵金浇灌凝固。阳光穿过穹顶的琉璃阵,被切割成数道淡金色的细线,洒在殿内,随四季时辰流转而改换方位和颜色。
合体修士的飞行道宫本就奢华庄严,此座道宫更是光景成画,兼具舒适和美感。
正道宗立派于天元大陆十八万载,以“天工造物”闻名整片大陆,是四域首屈一指的土木大宗。
修士的建造,夺天地之造化,勘龙脉以定基,择灵材以构骨,刻法阵以注魂。宗门宫阙、院落洞府、飞舟桥梁、水利灵渠、高台栈道、园林工坊、剑冢演武场......凡此种种,出自正道宗之手,审曲面势、依势成局,遵时养晦、自成其魂。
天元大陆最西端是外来的魔域,若按照其原有的格局来看,东面是大衍仙朝,南面是雨灵仙朝,西面是神武仙朝,北面是知归宗,中州是仙盟所在的山海阁。万法宗在中州偏南,也就是仙盟和雨灵仙朝中间。而正道宗则在中州偏北,也就是仙盟和知归宗中间。
从万法宗去正道宗,需一路向北,经中州仙盟所在地,进入正道宗的领地。
飞越首阳山,便进入正道宗的疆域,迎面是一种天高地广的开阔之感。向北铺展出一座座城池,每座城都依山势水脉定基。城墙以青金石垒筑,垛口处嵌着照明灵珠,入夜后如星河垂落。
城池中,府邸宅院如棋盘落子,翘角飞檐如鹰隼展翅。城池外,灵渠蜿蜒绕行,渠水引自山巅水泉,沟渠每一道水闸都刻着法阵,调节四时雨水。更远处,栈道如游龙盘绕绝壁,飞舟码头悬于河谷之上。整片疆域仿佛被精心凿刻过,寸土皆有用意。
不过十日,砥尘真君的飞行道宫即将抵达天工山脉,江望远远便见正道宗的宗门掩映于整片山脉的二十三座孤峰之中,宫殿楼阁次第相连、错落有致,如“仙家造物”的水墨泼洒在天地间。
二十三座孤峰之间,悬空栈道与灵索飞桥扎扎实实地楔进山体。正中的山峰上,宗门主殿“天工殿”翼然凌空,如一方墨玉悬于云霄。
“天工殿”殿前,一柄三百丈高的量天尺凛然于空,如天子剑镇守中轴线。尺身刻满斗拱榫卯、宫殿楼阁、水渠桥梁的样式,精细入微,皆是历代祖师留下的营造法式,金石之文在日光下熠熠流转。
最左侧三处炼器的山峰上,炉火万载不熄,日夜喷吐着赤金色的光柱,将那处天际染成永恒的黄昏。旁边的演武场铺展在削平的山脊上。剑冢立于右侧一座孤峰之巅,那座孤峰旁,有一处最高的山巅直穿云霄。
待到道宫再靠近些,便停了下来,众人随着砥尘真君与姬衡从道宫中缓缓走出。正道宗的山门外的地面上,数千名正道宗弟子分列两侧,翘首以望。山门的上空,一人在前,五人在后,正道宗的六名合体真君全部出来迎接。
从万法宗出发的第一时间,砥尘真君便将姬衡要来正道宗这个消息,传回了宗内。而此时,已经抵达正道宗,却依然没看到宗主商徽的砥尘真君,心中下意识咯噔一下。
十日的时间,他们都从万法宗跨越仙盟到正道宗了,怎么也够宗主商徽回来了,应是有事耽搁了。砥尘真君虽然心中担忧,但面上还是要强作镇静。
此时,对面六位合体真君已经迎上来。商徽经年坐镇仙盟,正道宗宗务由方副宗主主持,也就是走在最前面的方寂真君,后面言枢、赤霄、凌剑、怀素、玑玄五位真君一字排开。
算上砥尘真君,正道宗共有七位合体真君,一位渡劫真君,也就是天一真君,商徽。
姬衡对眼前六人并不陌生。他三岁时,大衍仙朝国师牵着他的手,走到天衍神树下,仅一眼,他就悟了那部《大衍仙经》。同年便被正道宗宗主商徽收为关门弟子。
作为商徽的关门弟子,正道宗的首席,他自二十岁起,就常年端坐“天工殿”内,处理正道宗一些琐碎宗内事务。
他生于神秘的衍天城,长于辉煌的正道宗,游于恢弘的仙盟道场。白玉阶梯直上九重,瓦覆琉璃映照三界,合体真君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此生难见,于姬衡来说不过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