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庭很快发现，谈恋爱以后，最难的不是在一起。

是装作没在一起。

尤其是他和沈泊声这种，本来就被很多人盯着的人。

《今晚不加班》恢复以后，平台没有再刻意推太重的话题，主题都往生活里放。比如“最近买到的好东西”“今天听见的一句话”“下班路上的风景”。

节目气氛慢慢回到了以前，又不完全一样。

以前他们的默契像隔着一层玻璃，观众能看见影子，却摸不清形状。现在玻璃好像薄了一点。陆明庭一句话没接好，沈泊声会很自然地补上；沈泊声唱完歌停顿，陆明庭会先笑一声，把场子接回生活里。

他们没有说任何过界的话。

可熟悉是藏不住的。

有一期，投稿人写自己最近搬家，整理出了很多舍不得扔的小东西。陆明庭念完，顺口说：“我也有。前几天还翻出一堆以前的剧本，有的角色我都忘了自己演过。”

沈泊声说：“有的没忘。”

陆明庭手指一顿。

他知道沈泊声指的是《夏至来信》。

弹幕也知道。

【有的没忘。】

【谁没忘？你没忘吧。】

【沈泊声你别太会。】

【这是什么老歌回忆杀。】

陆明庭低头喝水，耳朵有点热。

“沈老师记忆力比较好。”他说，“上次还记得我去学修表的师傅姓梁。”

沈泊声：“嗯。”

陆明庭看着那个深蓝色封面：“你还嗯？”

“是事实。”

弹幕又开始笑。

节目结束后，小周在群里发了一串数据，说恢复以来节目讨论度平稳，评论区氛围也比之前好很多。

唐穗私下给陆明庭发：

你俩今晚有点明显。

陆明庭刚回到酒店，正坐在床边拆剧组送来的夜宵。他看到这条消息，筷子停在半空。

哪里明显？

唐穗：

哪里都明显。

陆明庭：

这是主观臆断。

唐穗：

我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主观臆断通常都很准。

陆明庭放下手机，低头吃了一口面。

剧组夜宵是热汤面，味道不算好，但胜在热。他吃着吃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哪里明显？

可能是他听沈泊声说话时没有以前那么防备。

可能是沈泊声叫他“陆老师”的语气比以前软了一点。

也可能是他们都太努力想正常，正常得有些刻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泊声发来：

夜宵吃了吗？

陆明庭拍了一张面碗过去。

吃着。

沈泊声：

热的？

陆明庭：

你这辈子是不是只在乎冷热？

沈泊声：

还在乎你吃没吃。

陆明庭看着这句话，筷子停住。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空调低低响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剧组酒店楼下的停车场。这样的夜晚本来很普通，可沈泊声一句话过来，普通就变得有一点烫。

他回：

沈老师，注意措辞。

沈泊声：

现在不是直播。

陆明庭笑了。

他喜欢这句话。

现在不是直播。

不是直播，所以不用每句话都想着会不会被截。

不是直播，所以可以稍微说得直接一点。

不是直播，所以想念不用包装成节目效果。

他低头打字：

那我也在乎你吃没吃。

发完以后，他盯着屏幕，耳朵慢慢红了。

沈泊声回得不快。

几分钟后才回：

吃了。

下一条：

也在想你。

陆明庭差点被面呛到。

他放下筷子，抬手捂了下脸。

这人真的。

平时像一座桥一样可靠，一到私下，偶尔一句话就能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他打：

你这样影响我消化。

沈泊声：

那先吃饭。

陆明庭：

你说完这种话还能这么冷静？

沈泊声：

不冷静。

陆明庭盯着这三个字，心跳慢慢快起来。

他问：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沈泊声：

看你发来的面。

陆明庭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碗剧组夜宵面，被沈泊声看得像什么珍贵作品。

他回：

那你多看几眼，面快没了。

沈泊声：

嗯。你吃。

陆明庭吃完面，把碗收拾好，洗了手，回到床边坐下。手机屏幕亮着，沈泊声没有再发消息，像是真的让他好好吃饭。

这种分寸让人心软。

他不催，也不黏，可一直在。

陆明庭刚准备躺下，唐穗电话打了进来。

“还没睡吧？”

“你这么问，一般是有坏消息。”

“也不算坏。”唐穗说，“今天有个路透号发了你和沈泊声工作室门口的照片。”

陆明庭坐直了。

“什么照片？”

“不是正脸。你上次去他工作室，离开的时候被拍到一个背影。照片很糊，但有人扒出是你。现在讨论还小，我已经联系删了。”

陆明庭心口一紧。

那天他从沈泊声工作室出来，确实没太注意周围。因为不是公开活动，也没想到会有人蹲。

“拍到他了吗？”

“沈泊声只有侧影，帽子挡着，认不太出来。”唐穗说，“目前重点在你。有人说你私下去音乐工作室，可能是合作新歌；也有人说你们关系不一般。”

陆明庭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