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下凡之后,景期决定收拾细软去池萤秋的苍梧峰居住。
景期再也不需要找蹩脚的理由求收留了,最最重要的,他不必再借助躯壳,身后的火苗再也没出来捣乱。
选了个黄道吉日,他们一同去景期的家里拿了点日常生活用品。
这是池萤秋第二次踏入景期的家,总感觉缺了不少物件。
池萤秋的感觉没错。
景期送池萤秋雕花芥子时穷的叮当响——他的家产早就给池萤秋了,但是花钱定做定情信物总不能向池萤秋伸手吧,最后他合计一下,把一部分珍稀的法器出手了。
还有一部分他没舍得动,譬如进门之后一眼就能看到的燧人氏画像。
景期站在画像前,眼神里闪过回忆之色,他征询池萤秋的意见:“我能带上这个吗?”
池萤秋沉默须臾,说:“你打算把这镇鬼图摆在我的寝殿?”
景期立刻纠出错误:“我们的寝殿。”
池萤秋修正:“你打算把这镇鬼图摆在我们寝殿?”
“都跟你讲不是镇鬼图了,他是火祖燧皇。”景期异常执拗,非拉着池萤秋去看左下角的印章,“亲笔画像,价值连城,仅此一副!”
画像放了上万年色彩如此饱满,一看就是假的,池萤秋觉得他上当了,遂不以为意,这么凶神恶煞的画像,只有景期这冤大头才会上当,若是她,白送都不要。
但是景期爱不释手,他仰头望着画像,好像在看着一位真实存在的人。
他看一眼画像,再看一眼池萤秋,小眼神别提多幽怨了。
…… 也许景期尚未开智时跟随燧人氏生活过,他就像景期的亲人。
思及此,池萤秋心软:“…… 想带就带吧。”
她又加了一条:“它的除尘工作交给你了。”
景期轻哼:“你寝殿里的家具本就是我打理的。”
池萤秋也指出他的错误:“我们的寝殿。”
多了个‘们’字意思立刻就不同了,打扫自己的居所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景期的世界阳光明媚,声音雀跃起来:“我们寝殿的家具本就是我打理的。”
最终,这幅肖像画登堂入室,拥有了一席之地,它代替了屏风的功能,成为他们家里的保护神。
是夜,景期也不需要睡什么小榻了,他直接进了里间卧房。
池萤秋说:“你干嘛不去小榻?”像是有心要气他,还补了一刀,“小榻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景期飞快地窜到池萤秋的榻上,无辜且无赖地说:“我入定了。”
似乎入定了池萤秋便没有理由让他去睡小榻了。
池萤秋不置可否,自然而然的掀被躺了进去,与景期并肩。
外间留了盏夜灯,映照的里间光线影影绰绰,朦胧又暧昧。
今晚,他们之间少了人工分界线,景期也用不着恪守规矩,池萤秋离得好近,他一翻身便能清楚看见她浓密的睫毛。
景期心潮澎拜,面朝池萤秋,伸出手臂将池萤秋搂进怀抱——如今他有这样的资格了,他身上的温度恰到好处,能毫无负担地相拥而眠。
池萤秋误以为景期还记得那晚招惹他的事,一直等着对方讨回去,孰料,景期仅仅是纯粹地搂着她,把脑袋埋在颈窝,嘿嘿嘿地傻笑。
景期深深呼吸着池萤秋身上独特的气息,是香薰味道,他的衣服上也有,但奇怪的很,这味道沾到池萤秋身上好闻多了。
景期如梦似幻,迷迷瞪瞪地说:“池萤秋,今夜我可以抱着你睡觉。”
就这样抱了片刻,他稍微抬头,露出一只眼睛,口齿不清道:“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 可以。”这厮难道亲一次就要征求一次意见吗?池萤秋不忍想象,有些扛不住,索性抢先提醒,“从现在开始不必问。”
景期从善如流,双唇覆了上去。
他亲了半天没动静了,池萤秋沉默片刻,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那你问吧。”
“多亲几下行不行?”
景期没有说一下两下,而是说几下,他打算一口气将今天的次数用完。
“…… ”
池萤秋嘴角抽搐,想说不行。
等着景期自己情窦初开太费劲了,池萤秋果断地凑上去,就像那晚一样诱惑他。
后面的过程就顺理成章了,上次只能算是潦草的诱惑,今晚池萤秋上心多了——虽然她也不熟练,但胜在彼此都是第一次。
然而,好事多磨,箭在弦上了,景期突然退开些许:“先暂停一下,不可行。”
池萤秋是真预料不到,景期整张脸通红,喘|息声都急促了,还能说停就停,他们都结契了,差个仪式后面补回来就是,修仙之人其实也不是特别在乎那些虚礼。
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她垂眸仔细看了两眼——似乎功能完好,那到底在犹豫什么?
景期自然发现她的目光着落点,在局促中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可他偏要正人君子地表示有点匆忙,准备不足,怕你受伤,今晚不可行。
这方面的实战经验他俩都欠缺,所以居所没有相应的辅助工具书供他们研究学习讨论。
池萤秋锁着眉头,不甚在意:“怀孕就生下来,又不是养不起。”
“那怎么行!”景期强烈反对,之前他也以为这种事你情我愿就好,但是他前几天偷偷问过红鸾星君这方面的知识,原来床第之事也是有技巧的。
不能太粗暴,不能只顾着自己爽,得学着观察另一半的身体变化,表情变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景期虚心受教,牢记于心。
他记性好,学习能力强,理论知识说得头头是道,他将下巴垫在池萤秋肩头耐心地安抚她的情绪,侃然正色地提醒她不可如此随性。
“…… ”
“哦。”池萤秋搪塞道,“那明天你去准备吧。”
景期开心回:“好。”
翌日一早,景期乐颠颠的下山了。
满载而归后,景期翘首盼望着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