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期的确马上要被烤糊了,只是他依旧站在原地:“这句不爱听。”
“池萤秋,说点别的,我真要回去了。”
“…… ”
“唔,”池萤秋如愿说了点别的,音量轻如鸿毛,但之前所有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这几个字分量足,“喜欢你。”
这话他更爱听,景期身上的火苗瞬间沸腾了,像一锅热水。
紧接着,景期如同海啸一般汹涌而至,动静不小,动作却轻柔地在池萤秋侧颊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太快了,亲没亲到他自己有点不确定了。
池萤秋碰了下被亲过的地方,一丝触感都没有,——勉强算景期方才亲过了吧。
“我马上就下来了!”
景期的话音还在空气里打着旋,神识却捕捉不到了。
池萤秋有点想笑,也真的站在原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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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九重天,景期仿佛缺水的鱼,臊眉搭眼地说:“究竟怎么回事?”他都附身在动物身上了,气息也屏蔽了。
青鸾好心提醒:“神君您近日频繁来往凡间与九重天,可能引起天道注意了。”
以前他神魂受损但好歹整日猫在设了结界的苍梧峰,天道一时半刻察觉不到,最近他频频往返两界,天道想不发现他都难。
景期悲愤,眼神幽幽:“为何你好好的?”
青鸾如实回:“我凡间的那具身体是傀儡,我的本体和神识都在九重天。”
他也就是偶尔分一缕神识下去处理凡间事,抽空还能开个小差。况且凡间没有他牵肠挂肚的人,天道发现之前就抽身了,自然不可能被惩罚。
“您近日千万别——”
“不。”不等青鸾说完,景期就截断了他的话。
这倒不关池萤秋的事,他才没有时时刻刻想待在池萤秋身边,才没有非要去见池萤秋。
“大抵是被暗算了,肯定是帝君为我塑造骨骼时动了手脚。王母娘娘看走眼了,帝君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景期才不认为自己有问题,有问题也是别人的问题,哪怕这个‘别人’是助他开蒙、助他化行的帝君。
万里之外的人间,竞南风连打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可怜兮兮地和夫人传音。
“是的,是的,你不用操心,那兔崽子马上就要有夫人了,非常顺利,我早说了,必须我出马才行。”
“啊?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灵石?自然全部交给你保管,我不可能私藏的!俗话说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那什么留五百灵石成不?”
“知道了知道了,不成不成,我倒也不是非要留五百。呵呵呵呵呵,今天我能睡主卧了吧?”
“什么?!”竞南风瞪眼,千魂镜差点被他捏碎,好像收到了噩耗,“要等那兔崽子摆脱天道重回人间并且带着姑娘回来再商议!”
竞南风咬牙切齿,无声哀嚎:“那个兔崽子…… 我还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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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看不到景期,池萤秋罕见的感觉日子枯燥。
她时常翻看那本被景期写满了计划章程的典籍,其中混进去大量的个人见解,甚至能从冗长的废话中联想到景期那絮絮叨叨的模样。
个人见解占据了好几页,大多是景期在自吹自擂,肖像画只有那么一张,就在‘景期的相貌与外型’那页,还是抠的天机·风云榜上的画像。
池萤秋每每翻阅,心里便忍不住想怪不得涉川的感悟写得乱七八糟,原来是承袭自上一位师尊的‘良好习惯’。
苍梧峰的日子似乎被人从脱轨的边缘拉了回去,景期回归的那几日如昙花一现,她照旧每月上香,他们通过昆仑印记传信聊天,独独见不到对方的身影。
但是景期这回离开又和以往不同,起码景期承诺过他会回来。
一天十二个时辰,景期有十一个时辰都在给她写信,不拘泥写什么,有鸡零狗碎的日常:九重天三头三脚的神兽,难喝的琼浆玉露,承天柱上与青鸾外貌有几分神似的雕像等等。
这会儿景期传信过来:「池萤秋,扶桑树长出新叶子了。」
池萤秋回:「叶子什么颜色?」
扶桑树长叶子了,成排的火红顺着神殿延伸出去,高大的树冠笔直向上,像在九重天点燃了无数火把,远远望去灼目鲜亮。
这是九重天独特的美景,景期却闷闷不乐。
景期:「火红的树叶,不会开花不会结果,一点也不好看。」
扶桑树长出新叶子就等于开过花,等叶子凋零就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它永远不会结果。
花与叶虽共存,却永远看不到结果,这不就像他们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永远见不到。
景期:「池萤秋,我已经九天十一个时辰没见到你了!」
池萤秋自然明白他的潜台词,写信回:「我们不是扶桑树。」
又加一句:「不管等多久,你下来立刻就能见到我。」
……
傍晚时分,景期正趴在仙台上百无聊赖,面前突然出现一盆花。
是鲜艳欲滴的安祖花,颜色类似扶桑树树叶,红的似火。
区别在于,安祖花有花有果有叶,欣欣向荣。
怎么偏偏是安祖花呢?
它代表什么?
景期不精通花语,他只分辨的清色彩,觉得这些花都大差不差,区别不大。
幸运的是,他有顾问,他立马联系红鸾星君——那老头活了上万年,掌管凡间情缘,问他绝对不会出错。
所以他问,凡间的安祖花代表什么。
“这还需要问,不明摆着呢吗心心相印啊。”红鸾星君大老远赶过来,老神在在,“她对你有意思。”
红鸾星君盯着安祖花看了又看,脸上是看透一切的了然:“哎呀呀,你瞧瞧这佛焰苞花瓣鲜艳,绿叶苍翠,马上就结果了,不就代表圆满吗。”
红鸾星君成神太久了,历朝历代的诗人他都清楚,立马找到一首和这花相配的诗词歌赋,结果说一半忘词了,真是活得太久太久了,有些词真想不起来了。
他捋着胡子,隔空抽取一本厚厚的砖头书来,慢条斯理道:“让我找找。”
“诺,在这了。”红鸾星君把找到的那页内容举起来亮给他,“右数第七行。”
这本砖头书不知哪个朝代传下来的,纸页都泛黄了,有些字模模糊糊。
景期逐字逐句寻找,数到第七行。
泛黄的书页上,一行比绿豆大点的字映入眼帘。
——若星伴月,朝朝暮暮,永夜同辉。
“瞧见了吧,她铁定对你有意思。”红鸾星君言之凿凿。
景期抱着那盆安祖花,有外人在场他想着端庄稳重收敛一些,可实在压不住上翘的唇角:“她必须对我有意思啊!”
客气地目送红鸾星君消失后,景期万分珍重的把安祖花移栽进了灵气充沛的玉盆里,拿上等琼浆玉露至纯至甄的灵气浇灌它,呵护它。
他一天到晚盯着安祖花,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急疯了——真想立刻下凡直奔池萤秋的寝殿,给她一个惊喜。
景期拿起昆仑镜,冒出一个奇妙的念头,忍不住写信给池萤秋:「池萤秋,倘若我们现在就能结契该多好。」
他愁肠百结地写字:「我们何时能结契呢?」
他们已经见过两次了,还差一次,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天道发现他,只好被迫回天上了,最后一次见面也不知要等到几时。
想起这个,景期郁闷得不得了,心情差到了极点,按原来的约定他们马上就能结契了。
对了,差点忘了他制定的行程表——可惜了,一件都没完成。
主要是他又不想表现的急不可待,要是吓到池萤秋可完了,他绝不是轻佻的男人。
于是信笺写到最后,他着重强调:「我胡言乱语呢,你就当没看到,我一点也不急!」
信笺发出去,他把昆仑镜放一边,不知从哪摸出个行程表——全新的。
然后翻开到最后一页,提笔添了些内容:等见到池萤秋,记得送她安祖花。
收好行程表,他扫了眼昆仑镜,池萤秋的回信已经到了。
池萤秋回答了最开始的两个问题。
池萤秋:「七天前就可以了,笨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