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叹了口气,跪在了寂明月脚下:“师傅,弟子有错,恳请师傅惩罚!”
寂明月还带着哀痛的神情,但却已下意识扶起了云峰,轻声道:“错什么?哪里有错?为师都明白。”
云峰便豁出去道:“师傅,她在欺骗您!您不能总这样!”
但寂明月听后却只是苦涩,难过地微微摇着脑袋,道:“你不懂她。她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师傅!”云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师傅寂明月已朝他微微摆起了手,他便只得无奈作罢。
独孤星以前到底是怎样的?怕是只有寂明月最清楚,因为他六岁多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那是春天的一个傍晚,那时候,花儿还没有彻底开放,眼前所见,碧绿占了绝大部分。
那时,他师傅带他去云汐宫听学。
那时候,天下还不像现在这么混乱,妖界,魔界还不知道在那里。
那时候,仙门诸派无事便会组织授课活动,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仙门都会把自己的弟子带过去听学。
他师傅那年只带了他一人前去。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年的风格外的多,几乎天天都在刮,早上刮,午间刮,晚上也刮。
他师傅带他到了云汐宫以后,就将他交给了授课的老师,然后与其他师傅们一起去叙旧了。
他师傅临走之前好好地嘱咐过授课的师傅,让他对他多照顾一点儿。授课师傅也确实对他很照顾,但纵然如此,他还是受到了其他来听学的弟子的欺负。
他是所有听学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也是身形最矮,最瘦的。
那些弟子起初只是会悄悄地把他听课用的书藏起来,或者扔到水沟里,或者在上面乱涂乱画,但到最后,他们试探出他没有一点儿灵力后,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欺辱他。
他们要么给他吃的饭里倒入馊水,要么给他睡觉的床褥上倒入猪尿,要么把狗屎鸡屎涂抹到他的衣服上。
他那时候弱小无力,他师傅又不在云汐宫,他一向授课的师傅诉说他的遭遇,那些弟子就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他。他害怕,无助,只能每每一个人躲起来哭。
他原本以为他们的欺辱已经很过分了,但不曾想,他们后来愈发地丧尽天良。
他记得有一次,他们趁他午睡的时候给他使用定身术,然后脱了他的外衣,把他绑在了云汐宫后院的一棵树上。
那一日,天还下着蒙蒙细雨,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雨水还是冰冷的刺骨的。
他极力哀求他们放了他,但他们不仅没有放了他,反而还拿石头丢他,拿树枝打他。
那时候,他觉得他的世界仿佛都不存在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他以为他就要死在那里了,但就在他心灰意冷,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突然,一个小仙女从天而降,落在了他身前,把他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她的声音清脆得犹如银铃一般,即便她那时候生气了,但嗓音依旧动听,美妙,让他一听就不觉忘记了痛苦。
她右手握着一柄发着银光的小剑。剑鞘的穗子是一只粉色的小蝴蝶。
她气势冲冲地用她的小剑指着那群欺负他的学生,质问道:“你们怎么可以欺负自己的伙伴?我要告诉我师傅!!”
一名带头欺负他的弟子讥讽道:“你?你是说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没有我腿长,就敢公然跟我叫板?还告状?哼!”说完,那些同他一伙儿的学生都开始取笑起来。
他们的笑声很尖锐,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刺着他的身体。
他觉得他那时候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脑子里像是钻进去了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嗡嗡嗡”地叫个不停。
但她却一点儿都不害怕,非常自信道:“对啊,我就是没你高,但是法术肯定比你强!心也比你干净!怕了吗?敢跟我决斗吗?”
她是这般说着的,但小小的身躯却一直将他死死地挡住,像是生怕她离开他一点儿,那些人就要重新欺负他一样。
后来,她确实跟那个嘲笑她的学生斗起了法,还与那些嘲笑他,欺负他的其他学生也斗了法,就像她自信说的那样,她的法术确实比他们高超,俨然已可以做他们的师傅。
他们害了怕,想要逃走,但却被她一一教训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