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忍不住?”微生尧不解,面色微微一变,“你不会……有那种想法吧?”
“什么想法?”
“我最近听说……咳,放心,那不是病。”微生尧想起皇城某些贵族的独特癖好,心情有些复杂,如果上官桐希望他这样怎么办?不,不对,他得确定一下,“如果我打你,你有什么感受?”
“你不会打我。”
“想象一下。”
“嗯……会痛。”
“还有呢?”
“会难过,会委屈,会想你太坏了我不要当我义兄了。”上官桐越说越沉浸,仿佛微生尧真打了他,“你……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停一下。”微生尧捂住那张喋喋不休控诉的嘴,“什么叫‘也’?”
上官桐含糊道:“母亲不要我。”
“那你掐自己干嘛?”
“我过得太好了,她才讨厌我的。”
微生尧默了一瞬,松开手:“嗯?祁贤妃看着不像这种人。”
祁贤妃对她两个儿子可好了,尤其在大儿子死去后更是宠爱她那个痴傻的二儿子,皇帝这才放心把上官桐交还给祁贤妃的,微生尧亦是如此以为,在他看来,祁贤妃复仇归来,上官桐没做对不起任何的事,祁贤妃更会好怜惜她的小儿子才对。
微生尧不能理解:“你才多少岁?你早产也受了伤害,方氏又没有给你多大的恩惠,只是奉皇命养育你而已,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是我没有受苦。”
“你为什么要受苦?”
“这是背叛。”
“那就背叛好了。”微生尧懒得与他理清其中逻辑,这样弯弯绕绕且不在他理解范畴的情感令他头疼,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快刀斩乱麻,于是微生尧直起身子宣布,“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她的孩子了。”
上官桐茫然抬头:“啊?”
“你看,你的母亲会对你好,对不对?”微生尧挽上上官桐的袖子,“所以……”
还没说完,上官桐扑上来:“母亲!”
微生尧:“……”
对他好等于……微生尧?
微生尧忍住给面前毛茸茸的小脑袋爆锤的冲动,推开又给自己升辈分的小屁孩,掰过他的脸指向那棵老树遗迹:“那里,你自己说的。”
上官桐懵懂点头,眼睛黏在微生尧身上:“微生尧,那你为什么对我好?”
没有血缘,没有利益,他们的关系本该是从皇城到长云那么远,或者说,除了猜忌和冷漠,本该没有交集。
微生尧也想不通,道:“我们是朋友。”
“朋友会这么好吗?”
“对。”微生尧拐了个弯,他也没有朋友,但他隐约不想让上官桐有其他朋友,他干脆借着这个机会道,“以后凡是没有像我对你这么好的人,都不是你的朋友,懂了吗?”
“好。”
“那你不要掐自己了。”
“不会了。”
上官桐本以为没用,可等他回到房间后,那种病竟奇异地好了,他不用纠结父亲爱不爱他、哪个母亲爱不爱他、哪个哥哥爱不爱他,他只需要知道,微生尧是他唯一的好朋友。
能陪伴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个有些傻气的小上官桐再度回归,这几天他都早早起床去演武场,而这一天,微生尧竟没有等候于此处。
太阳即将挂到柳树枝上,一阵风带动绿帘晃动,不远处冲出一人。
难怪微生尧喜欢在这里等呢,看别人生怕迟到飞速奔来的样子着实快乐。
微生尧捧着一个盒子过来,抹去额头汗水,“咚”一下,盒子打开:“咯,去那边换上。”
上官桐探头去看,一件雪白的新衣。
“咳咳。”微生尧屈指敲石桌,“长云式的,方便练武。”
上官桐抖开一看,是一套练功服,素色,窄袖束腰,轻便透气,摸起来补似绸缎那么冰冷顺滑,裹挟几分棉质的柔软,花纹没怎么见过,微生尧说是长云花。
“趁着我爹来才要了套布料,赶制的,没染色。还有一套,你要什么颜色?”
“我喜欢白色!”
上官桐脱口而出,其实他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但是微生尧说了,长云花大多数是白色,那他从现在开始就喜欢白色了。
“行吧,都选白色。”
“你爹对你真好。”
上官桐真心地拍马屁,奈何拍到马腿上,微生尧面色微沉:“我刚和他吵了一架。”
“啊,吵什么?”
“不便说。”微生尧淡漠地移开目光,“这是父王赐我的奖赏。”
“因为你枪法好?”
“呵。”微生尧冷笑,“因为我没‘惹事’。”
啊,上官桐想,他最不爱惹事了,看来他们真是各自都生错了地方。
微生尧仿佛猜到上官桐想什么,轻揉他的脑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去换衣服,再来吃早膳。”
换衣,用膳,练功到一半,一个是上官桐认识但不太熟悉的老太监前来:“十五殿下,陛下宣您去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