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邀请他,他肯定去了。”
微生尧了然——
祁鹤年。
抛绣球的那天,雪差不多化了,祁鹤年特地在西域阁开了场小宴,以歌颂中原与桑中的第一条商道为主,邀请逢雨来做他的副手,逢雨来近日闭门不出,一见祁鹤年的信便喜不自胜前去赴宴。
这场宴会以“真”为主题,请西域大画师万色为座上宾,但不会为此作画,祁鹤年只当他是客人,并不在意这些,他看过各位文人的作品,对快要睡着的逢雨来道:“殿下,您怎么还没写出来?”
逢雨来犹如梦中惊醒,自觉在祁鹤年面前丢大脸,道:“今日心情不佳,怕写出的东西不好,迟迟未能落笔。”
“嗯,这些话比文作还‘真’呢?”祁鹤年有意无意打趣道,趁着宴席暂歇,道,“那我们去沾沾喜气,说不定心情会好些。书青,牵马来。”
柳书青牵两匹马过来,逢雨来懵懂上马,他本是长云人,对骑马自是娴熟无比,骑出去没几步往后看,祁鹤年没有立刻跟上来,正由柳书青扶着上马,他这才惊异道:“祁文士,你不会骑马?”
“不会。”祁鹤年说得理所应当,“我幼时差些被马踩过,不是很喜欢骑马。”
就……不喜欢?
逢雨来不解:“那为什么现在骑马呢?”
祁鹤年笑道:“书青会牵着的。”
逢雨来无语凝噎,攥紧缰绳:“哦。”
他的心情好像更不好了。
二人并肩骑马,要照顾祁鹤年的速度,逢雨来特地慢悠悠地等他,后来便不用等了,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挤得马与人寸步难行。
“这是在干什么?”
逢雨来有意隔绝外界消息,对他人避而不见,见了这热热闹闹的场景竟是愣住,然后他看见高楼上的人。
正是他避而不见的人!
怎么哪里都有他?逢雨来转向要离开,奈何人太多,一只手轻而易举抓住他的衣袖,祁鹤年不容拒绝的声音响起:“逆行会撞到人。”
逢雨来结结巴巴道:“可是……”
“你不知道吗?今天是抛绣球的日子。”
“什么绣球?咸无萧要成婚!”
“非也,非也。”
祁鹤年笑而摇头,给他讲了那个故事,逢雨来听得晕晕乎乎,半天恍然大悟:“赐婚?”
“嗯,圣旨都拟好了,万两黄金,十里红妆,一位美人。”
“那我们就不必参与了吧?到时候多尴尬,总不能抗旨啊。”
“没事,书青会帮我挡掉绣球的。”
不是,怎么又是柳书青?
逢雨来觉着祁鹤年今天是不是着魔了,那位云淡风轻的祁小公子呢?怎么瞧着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的。
“你放心吧,有书青在,我们看个热闹就行。”
“好吧。”
出于对祁鹤年的信任,逢雨来留在此处看热闹,但他偏不往楼上看,只看铺子、看人头、看他无处安放的手。
听说新来的那位榜眼会看手相?哪天请他来看看他的良缘在何处。
“咚。”
“嘿!”
“来了来了——”
人群沸腾如水,有人维持秩序,没有太乱,逢雨来抬头一望,什么东西直愣愣朝他飞来,他是不太会武功,但那也是跟他兄长比的,当即闪开。
“咚。”
那绣球弹到柳书青手上,逢雨来心中一紧,这不是为难祁鹤年了么?柳书青早就准备好似的,轻轻一丢,祁鹤年接过,往外一掷去……
“咚。”
逢雨来刚松口气,一枚绣球稳稳落于手中,挡住他看手相的眼睛,而祁鹤年“哎呀”一声:“丢岔了。”
逢雨来不可置信地扭过头,望向口口声声说“只是看热闹”的祁鹤年。
“我太紧张了,真是对不住啊。”祁鹤年微撩一下发丝,“这马吓到我了。”
“它根本没动吧。”
“殿下是长云人,自然感觉不到多恐怖。”祁鹤年心有余悸道,又为逢雨来担心般道,“这可怎么办呢?”
是啊怎么办呢?三鼓已落,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逢雨来被祁鹤年带往皇宫的路上想了半天——
他果真是太年轻了,姜的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