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个学期开始。那些平凡的日常梦境全部变成了噩梦。我梦到了一个接一个被抬出去的石化学生，梦到了城堡管道里传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最后，我梦到了桃金娘.沃伦。我梦到她倒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里，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了呼吸。第二天一早，迪佩特校长就在全校面前宣布了她的死讯。

“汤姆，每一个细节都对上了。我的预知梦不是精神错乱的妄想，它确实预知了未来！而在那个关于桃金娘死亡的梦境尽头……我看到了你。你站在刻着铜龙头的洗手台前，用蛇佬腔召唤了阴影里的怪物，并用她的死亡制作了你的第一件魂器。”

房间里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听完艾许莉的这番剖白后，汤姆的大脑开始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不相信巧合。密室、蛇佬腔、斯莱特林继承人，这些或许有可能是他的某位骑士泄密给了艾许莉；但魂器——这个被他视作最至高无上的底牌，绝不可能是一句泄密就能解释的。

有件事，他必须亲自验证。

汤姆微微眯起眼，掩盖住瞳色深处的阴鸷。借着与艾许莉极近的距离，他伸出修长的手微微抬起她的下巴，他的视线仿佛只是普通的探究与审视，漫不经心地锁死了艾许莉的眼睛。

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在艾许莉毫无察觉的死角里，一道无形的意志已经化为一缕青烟，无声地顺着她的情绪起伏滑进了她的大脑。

摄神取念。

汤姆企图用这记悄无声息的偷袭强行撕开对方所有的伪装，将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都翻个底朝天。他需要知道，她是否在说谎。

然而，预想中势如破竹的读取并没有发生。

当汤姆的意识触碰到艾许莉的大脑时，他没有看到任何画面，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迎接他的，不是普通巫师像幻灯片一样的记忆，或是在抵抗时会泛起的精神反弹，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大脑。

一堵由某种无法撼动的至高法则所筑起的巍峨高墙，严丝合缝地将里面的一切死死庇护在内。汤姆引以为傲的窥探触手在触碰到那层壁垒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汤姆的呼吸骤然一滞。

由于过度震惊，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甚至有些维持不住假意的平静。

他看不见。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量，以他如此隐秘且完美的偷袭，竟然在这个毫无防备的女孩面前撞上了一堵连看都看不穿的绝壁。

在这一瞬间，汤姆所有的怀疑、甚至是杀意，全部被一种更剧烈的震撼所取代。

他当然不知道什么“世界规则”，更不可能知道眼前的女孩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穿书者，所以她的记忆被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所保护，无法被任何人窥探到。

但在某本古老的藏书里他曾读到过相关的记载：在魔法界漫长的历史中，一些真正被命运眷顾的顶级先知与预言者，为了防止未来的天机被普通人肆意窥视而导致时空错乱，其灵魂在觉醒的那一刻便会伴生出一种极其罕见且强大的特殊能力：

他们是命运的观测者，也是天生大脑封闭者。除非他们自己将预言说出，否则谁也无法偷走他们的记忆。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情绪激动而开始微微喘息的女孩，汤姆的手微微有些战栗。

不需要再去找什么背叛者了，眼前这片连他也无法撼动的绝对虚无就是世界上最铁证如山的证词。

艾许莉没有撒谎，她的确是一个万中无一的真正的先知！

在大脑被巨大的震撼与狂喜击穿之后，汤姆心底潜藏的、阴暗的如同毒蛇般的占有欲如同决堤的潮水般疯狂地翻涌了上来。

“艾许莉，你还真是一个惊喜。”

汤姆的呢喃低沉得近乎咏叹。艾许莉甚至来不及去细品他语调里让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下一秒，视线便被一片骤然压下的阴影彻底剥夺。

汤姆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