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何颜面面对那些大臣。
于是,他故作正色道:“为母后寻药是头等大事,朕亲自监工,没意见吧?”
“皇上,您说了算。”
姜绘宁小声嘟囔了一句,赶紧摆出一副上班的严肃脸。
随着一声响亮的“驾”,马车驶出宫门。
窗帘被风卷起,车内一阵死寂。
由于皇上自带强大压迫感,姜绘宁觉得空气都快凝固了。
马车渐渐开始颠簸,她盯着鞋尖发呆,直到一个猝不及防的大坑——
马车猛地一晃,姜绘宁整个人像颗肉弹头一样撞向对面的“冰山”。
眼看就要撞个满怀,皇上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肩背。
那一瞬间,布料摩擦,体温隔着薄衣传过来。
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稳住了她的身形,又在对方坐定的一瞬克制地收回了手。
姜绘宁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只见他依旧坐得笔直,侧脸如削,气息沉稳如山。
唯有压在膝头那只手,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还没等她坐稳,马车又是一个华丽的甩尾。
这一次,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姜绘宁鼻尖几乎撞上他的领口,指尖甚至擦过了他的手腕。
空气里全是淡淡的茶香和沉香木的味道,姜绘宁屏住呼吸,可恶,自己这心跳声怎么越来越大!
“坐好!”
头顶传来一声低喝,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
“哦……”
她低头应了一声,面上顺从,内心却暗暗翻白眼:
凶什么凶!你这四轮马车连个减震都没有,还当自己是顶级宝马呢?没被甩出去算我平衡感好!
吐槽完毕,飞速撤回“安全区”,重新坐定,小心翼翼。
车厢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车咕噜咕噜地向前行驶,车轮撞击地面的声响,掩盖了车厢里的尴尬。
*
马车颠簸了两个时辰,中途经过皇家行宫,也未停留,直奔毓秀山脚。
车刚停稳,内侍们就利索地跳下去各司其职。
姜绘宁抬头望了望,这山路盘旋如龙,直钻云端,陡峭得让人咋舌。
她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背后的药篓,核对好铲子和绢布,一副“专业采药人”的架势,头也不回地扎进山林。
元子攸和周内侍跟在后面。
到了山口,周内侍便止步,只在山下等候。
山脚林荫深处,几名护驾侍卫早已隐入树影之间,各守要处,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
林子里,山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叶影乱晃。
元子攸坠在她身后几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步履极稳,丝毫不受崎岖山路的影响,那副闲适矜贵的模样,倒不像是在这荒山野岭跋涉,更像是在巡视他那万里江山的版图。
走到山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间的光线渐渐昏沉,树影拉得长长的。
姜绘宁回头望去,山下寂静无声,蜿蜒的石阶被林影吞没,零星鸟鸣从远处断断续续传来。
夕阳已沉,林中光线骤暗,阴森森的。
为了找药,姜绘宁果断偏离主干道,钻进了一片没人踩过的荒林。
她躬着腰,眼睛不断在草丛里扫视,开启地毯似搜索。
“那谷精草,究竟是何模样?”
身后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谷精草很好认。”
姜绘宁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给他科普:“看着像普通杂草,但顶端会结一颗颗白色的小球,那是它的花。夜色里看起来,就像星星散落在草丛中。”
两人沿着山林慢慢寻找,脚下落叶沙沙作响,却始终没能看到谷精草的影子。
走了好一会儿,姜绘宁终于停下脚,稍稍歇息。
没想到的是一场意外就此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