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稳住身体,反手抓住他的袖口。大哥,要死一起死!
那人再次发力。
拉扯之间,前方忽然亮起一大片火把。
“住手!”
一声怒喝如雷震开山林。
然而这喝声反倒刺激了黑衣人的狠劲,他陡然爆发全力猛推她出去。
姜绘宁脚下一空,整个人猛然后仰。
身后,是万丈深渊。
失重感席卷全身。
风声在耳边撕裂。
就在她以为万劫不复的刹那——
一只铁铸似的手悍然扣住了她的手臂!
那劲道极重,几乎要嵌入她的骨血,却又异常沉稳。
下一刻,她被一股横蛮的力道拽回,重重撞进一个冰冷与温热交织的怀抱。接着对方的手劲如鹰隼收翼,死死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压向胸膛。
剧烈的心跳在两人胸腔间震荡重叠,她听见那道熟悉且冷肃的声音,贴着耳廓沉沉落下:
“别动。”
是元子攸。
他借力踏石,内力在这一瞬全数爆发。
姜绘宁只觉得天地都被甩在身后。
夜色、山风、悬崖全在晃动。
落地时,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那只手却没有立即松开,而是稳稳托着她,那种近乎霸道的保护欲在沉默中蔓延。
火把照亮了他的侧脸,那双深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在对上她的视线的刹那,那眼神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瞬。
她怔怔站着,连呼吸都乱了。
“加派人手,追。”元子攸松开她,声音恢复冷静。
侍卫们立刻散开。
李怀仁从远处匆匆赶来:“姜姑娘,你没事吧?”
姜绘宁僵在原地,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真货,又机械地转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原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那个带她冲出火海、甚至还让她嫌弃“装酷”的“李怀仁”,从头到尾就是个冒牌货。
“我没事。”她声音发虚地应了一声,。
“想逃命是好的,可你这眼光也忒差了些。”
元子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和李怀仁之间。他语气轻飘飘,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调侃,说完还叹了口气,好像真在为她失败的逃跑感到惋惜。那双被火光映亮的眸子却冰冷如深潭,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看穿的把戏。
“我没有逃跑,”姜绘宁强撑着发软的膝盖直起腰,主打一个死不承认:“别随便给我扣帽子,我也正纳闷呢,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人带出来?”
她背后,一圈侍卫按剑而立,寒意压得她脊背发凉。
元子攸忽然抬声喝道:
“拿下李怀仁!”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已如疾风掠过,不由分说地将李怀仁死死按跪在泥地里。另外三名侍卫迅速散开,长剑齐出,寒光闪烁的锋刃直指李怀仁周身要害。
可怜的李怀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成了阶下囚,只能一脸懵怔地仰头看向元子攸。
元子攸根本不看他,只是神色莫测地望了眼远处沉寂的黑暗。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定定地看向姜绘宁。
“你若再敢私自离宫——”
“李怀仁,便不必活着了。”
说罢,他眼睫轻颤,两名侍卫秒懂圣意,长剑无声出鞘,冰凉的锋刃瞬间紧贴上李怀仁的颈侧。
李怀仁动弹不得,喉结在剑锋下不安地滚动了一下:“皇上……”
姜绘宁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了。这狗皇帝又不按套路出牌!在这种绝对的野蛮压制面前,所有的辩解与逻辑都化作了一片空白……
“君无戏言。”
元子攸收回目光,抬了下手。
侍卫瞬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推着剑锋向里切入。
李怀仁发出一声闷哼,殷红的鲜血登时顺着刀刃渗了出来,一滴滴砸进土里。
这狗皇帝来真的!
眼看那锋刃还要继续深陷,再切进去真就神仙难救了——
“住手!!!”
姜绘宁彻底破防,喊了出来。她没法眼睁睁看着李怀仁因为这档子烂事儿,把命丢在刀尖上。
“我不跑了!我发誓再也不跑了行了吧!”她抢着把话吼出来,生怕自己慢上一秒,那柄剑就能把李怀仁送走。
侍卫的动作利落地骤然停住。
姜绘宁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裂,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地。这狗皇帝疯起来是真的要人命,连预热都没有,上来就是死局。
旁边的李怀仁也出了一身冷汗。
元子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
“收剑。”
侍卫们整齐地退到一边。
夜风依旧,姜绘宁感到一阵后怕……
*
曙光初露,一缕晨曦照上昭阳宫的飞檐翘角,朱红檐下仍笼着夜未散尽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