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姜绘宁迅速扯下衣角捂住口鼻,看着火光瞬间映红了漆黑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烧焦的刺鼻味。
她看着头顶那轮还没来得及变圆的月影,欲哭无泪:“不是说‘月圆之时’吗?这‘预言’也太快了吧?!”
*
面对不断涌进来的浓烟,姜绘宁捂住口鼻,猛地起身。
隔着摇晃的火影,她看到不远处,两名狱卒用手死死捂着口鼻,互相对视了一眼,但他们没有撤离,没有施救,依旧站得笔直。
“着火了!放我出去!”她心急如焚,“快放我出去啊!”
那两人像没听到一般,一动不动。
烟越来越浓,火星不知何时被风卷了进来。
“噼啪”——
最边上的牢房骤然窜起火舌,干燥的木栏瞬间被点燃,火苗蹿得极高。
另一侧也亮起了火光。
姜绘宁所在的牢房,被夹在两股火流之间。
热浪扑面,空气像被烤干一般。
皮肤开始刺痛,呼吸越来越困难。
那两名狱卒终于在热浪逼近时慌了神,对视一下,然后掉头飞快跑了。
“等等!钥匙!把钥匙给我!”她对着他们的背影嘶喊。
回应她的,却只有那急促、远去、彻底断绝希望的脚步声。
热度继续攀升。
火光与黑烟在视野里交叠,眼睛被熏得发疼,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拼命摇晃牢门上的铁链,铁链已被烤得滚烫,却牢固如初。
木栏也开始燃烧,火舌逼近。
退无可退。
她只能缩到最后一小块没有被火吞没的角落,喉咙里都是刺鼻的烟味。
原来,人临死前,真的会开始算时间。
她恍惚地想,自己还能撑几分钟。
就在意识快被热浪吞没时——
“砰!”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燃烧着的栅栏被人一脚踹倒,火星四溅。一道黑影逆着火光冲了进来。
姜绘宁艰难睁开被烟熏得发疼的眼睛。
那人穿着天青色衣裳,戴着黑色面巾,低身避开火焰,几步便来到她面前。
火光映照下,那双眼睛亮亮的。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捕捉到了他左眼角下那颗熟悉的黑痣——妥了,是救兵。
“李怀仁!”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青衣男子没回话,只是沉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来。
这李怀仁不说话,是在装酷吧,她来不及多想,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跟着他往外冲。
两人顶着火焰与浓烟,硬生生冲出了牢狱。
皇宫内已乱作一团,火光映红半边天,宫人四散奔逃。
青衣男子似乎对宫中路况非常熟悉,专挑偏僻的宫道走。
混乱之中,竟无人注意他们的去向。
他们一路奔行,穿过重重宫殿,出了皇城,钻进夜色下的山林。
月黑风高,山路崎岖。
姜绘宁气喘如牛,肺部因剧烈奔跑几乎要炸开。
“李怀仁……我们要去哪里?”
对方似乎还在装酷,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一路小跑。许久,密林在前方消失了,视野骤然开阔。
青衣人猛地攥紧她的手臂,像拖拽猎物般将她掼向空地边缘。她踉跄几步,低头一看,脚下竟是万丈深渊——半步之遥处,碎石正簌簌滚落。
“就在这里,上路吧。”
一道陌生的男声突兀响起。
她瞬间如坠三九冰窖,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李怀仁的声音!
尖叫还未出口,那人便已冷酷地甩开她的手,对准她的心口猛然一推!
那人不是来救她,是想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