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酒泛着淡淡的橙色,不见果肉,却还能闻到淡淡的果香。不比麦子酒味烈,反而像吃一口熟透的、熟得醉人的柿子,味道清甜绵柔。
獾子肉最招人吃,小蓁蓁更是啃得满嘴油。
其余还有凉拌笋子、野菜汤、野蒜炒鸡蛋,样样都好吃。
吃了饭天才刚刚黑,段父还得趁时间炼獾子油。
林秀娘去了段满月屋里,姑嫂两个坐一块儿打络子,这也能拿去集上买的。
这玩意儿不算稀罕物,大集上卖的不少,络子、流苏坠子、绣花手帕……全靠手艺,谁的手艺好,谁就能卖出好价。
林秀娘的手艺是顶好的,她编的桃花络子、手绳都漂亮,要是换上颜色好看的绳子,她能编出花儿来,再穿两颗珠子,更招人喜欢。
不过这活儿废手,也伤眼睛,段茂林不让她多做,就闲着无事编来玩玩,也能拿到集上换几个钱。
段家没有分家,下头孩子赚了钱是要交公的,但和别家不同,他家只交四成,剩下的都给孩子们自己留着存私房。
那四成也是为了家里的柴米油盐,平常扯布做衣裳,那都是公中拿钱。
不过儿媳妇闺女做的络子、手帕也换不了几个钱,都是让她们自个儿收着的。
姑嫂两个在屋里打络子,蓁蓁就抱着一个布老虎在旁边玩,丁银香和段成在灶房炼獾子油,段茂林在后院劈柴。
各自都有各自的忙活。
段春山蹲了一晚上,可算被他找到机会偷溜到鸡圈去,把圈里已经视死如归,安详地开始打瞌睡的野鸡放了。
嚯,大哥,弟弟我也是没办法啊。
段春山叹气。
刚直起腰准备开溜,结果抬头就看见这蠢鸡得了自由就激动地大叫,咕咕个没完,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安宁寂静。
很快,段春山就听到他大哥在后院暴跳如雷。
“我的鸡!我野鸡怎么跑了!”
现在不光野鸡要跑了,段春山也得跑,可不能让他大哥抓到他正蹲在鸡圈旁,这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啊。
总不能说这是只神鸡,吃了折寿吧?
段春山跑得快,等段茂林提着斧头从屋后过来的时候,他才装作啥事没发生的样子从堂屋出来。
其余人听到段茂林这大嗓门也纷纷跑了出来。
丁银香问:“咋了?”
段茂林忙跑到鸡圈,那只野鸡果真不见了!
他气得跺脚,说道:“鸡跑了!”
丁银香也可惜叫了一声,小跑过来一看,果然没找到。
“哎呀,可惜了,咋还跑了呢?是不是你没拴紧?”
段茂林想说自己拴紧了,可野鸡就是飞了啊,他又有些不确定。
看段茂林这样子,丁银香一巴掌拍他手臂上,说道:“肯定是你没拴紧!”
看丈夫垂头丧气的模样,林秀娘也走了过来,安慰道:“飞了就飞了吧,这也是它命不该绝。”
段茂林皱巴着脸,可惜道:“我看它羽毛长得好看,还想着明早扯几根给蓁蓁做个毽子呢!”
丁银香也说:“秀娘说得是,飞了就算了,甭惦记了,越惦记越愁!小囡的毽子也不急,过几天去集上买个更好的!”
蓁蓁听着了,高兴得拍手。
段春山一直在一旁听着,有些心虚。
也有眼尖,目睹了全程的。
花狗兴奋地站起来,一直冲着段春山叫,就恨自己不会说话了,不让立马就把这“家贼”供出来。
可惜了,段家没人听得懂狗话,反倒是段茂林嫌它吵,还骂了两句。
小咪:“……”
“诶!小霜呢!他咋不在!”
丁银香突然问道。
第一次做“家贼”的段春山异常紧张,竟然都没第一时间注意到凌霜。
他左右环顾一圈,忙说道:“我去屋里找找看。”
他忙不迭进了屋,还真瞧见凌霜躺在床上,脸蛋红扑扑的。
……柿子酒也能喝醉?
段春山疑惑又震惊。
要知道,柿子酒他妹子都能喝两杯呢。
但凌霜就是喝醉了,喝醉就觉得头昏,晕晕乎乎回了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睡也睡不着,反倒有些兴奋,就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从床头滚到床尾,裹着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只毛毛虫。
“凌霜?”
段春山轻声喊了一句。
又走过去摸了摸凌霜的额头,红扑扑的,有些热。
“你喝醉了?”
段春山又问。
凌霜歪头,听不太懂。
不光脸蛋红扑扑,就连看段春山的眼睛也红通通的,像是兔子。
段春山:“头疼不疼?”
凌霜终于听懂了,他有些迟钝,呆了好一会儿才摇摇脑袋。
又呆了一会儿,他歪着脸看段春山,忽然开口说道:
“我有点渴了。”
“你可以给我浇点儿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