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脆走到墙边,拿起手机回信息。
几天前,喻语迟在收拾行李时,自家小姨来到她房间,提到合作的一家中药铺就在莱睆。
喻姝璇叠着衣服边说:“我记得你和凭医生的侄女交换过联系方式。”
喻语迟记忆被唤醒,她不久前还和程悠树聊过天呢。
思索了会,她决定告诉对方自己即将转学到莱睆附中。
好巧不巧,程悠树居然也在这个学校上学,于是两人约好今天到学校附近的糖水铺见面。
-树fafa:【喻喻,我已经到糖水铺啦~】
-糖醋带鱼:【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没结束,你可能要多等一会(抱歉JPG.)】
-树fafa:【没事哒,你忙完再过来就行】
-树fafa:【对了,我这边还有两位朋友,是男的,其中一位是我小姨的儿子】
-树fafa:【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等会自己开一桌聊天,不和他俩一起】
凭阿姨的儿子?
喻语迟想了想,回了句不介意。
喻丹璇签完字,心安理得把收尾的活交给助理。
她走到女儿身边,问:“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一个朋友,是小姨合作的中医的侄女。”喻语迟解释说,“她家就在莱睆,也是附中的学生。”
话音刚落,喻丹璇舒展眉心。
“这么有缘分的呀,那妈妈就放心了。”
喻语迟点头,倏地想起刚才助理的自我介绍,忍不住询问:“迟总的迟,是和我名字的迟一模一样吗?”
喻丹璇闻言扫了一眼喻语迟,“是,不过你可别乱想哈,我没有那么恋爱脑。”
喻语迟暗自腹诽:我当然知道您不是恋爱脑,不然也不会十七年后才带我见生父。
不对,还没见过面呢。
喻丹璇继续说:“迟宪明约我们今晚会面,顺带吃顿晚饭。”
“迟宪明是谁?提供精-子的那位?”
喻丹璇手肘顶着喻语迟,“给我好好讲话!别扯有的没的。”
“您还没回答我呢?”
“是他。”
喻语迟冷哼一声,“我能拒绝吗?”实话实说,她没还做好见自己生父的准备。
期待,有。
忐忑,也有。
甚至心里还有几分惴惴不安。
喻语迟总觉得不是好兆头。
她下意识找理由拒绝:“我约了我的朋友一会见面。”
喻丹璇了然,“你们约在哪里?”
喻语迟打开手机,点开地图给喻丹璇看。
“学校附近的糖水铺。”
“行。”喻丹璇同意了,话锋一转,“但是你得在五点前到达住所,今晚我们有约。”
“住所?我们不住酒店么?”
“你以后要长久在这里生活,怎么可能一直住酒店。”喻丹璇苦口婆心道,“在这附近的学区房,那个迟总全款买下的。”
喻语迟内心复杂,面上不显,她点头说好。
“我等会会联系司机接送你,你别想耍什么小心思?”
果然是一条脐带连过的关系,喻语迟心中的小九九总能被喻丹璇一下子戳开。
“今晚一定要见上一面的。”喻丹璇一脸严肃,“我明天就要回德国,没时间。”
这么快就回去么?
喻语迟不做声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眼底的落寞满到快溢出。
喻丹璇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现在的地点不适合闹脾气,喻语迟轻轻甩开喻丹璇的手,往旁边移开几步。
-
喻语迟把喻丹璇送上车,随即点开程悠树发的位置,顺着地图指引,步调稍急地前行。
雨转晴,太阳高高上挂,街面依旧雾气腾腾,一阵一阵风袭来,夹杂着潮湿的空气和柏油路特有的味道。
喻语迟心想不能让程悠树一行人等太久,干脆小跑起来。
一不小心踩到水洼,明显感觉到泥水溅附在脚裸。
她不管不顾,迈腿狂奔。
过了一小会,喻语迟总算到达目的地,却没看到“唐记糖水铺”的店面。
喻语迟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一条小巷,没有店铺标志。
她满脸无奈,拨通程悠树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喻喻,你要到了吗?”
“我已经到你发的位置了,但是我没有看到有糖水铺的招牌。”
“哎呀这破导航,你就在那等着,我去接你!”
喻语迟听到程悠树那边喧嚣得很,隐隐约约还听见有人问她怎么就走了。
-
程悠树走在前头,领着喻语迟走进巷子里。
“导航就是这样,每次只导到巷口就说到达目的地!”
喻语迟静默倾听,不置可否。
走到巷子尽头,她一眼就瞧见“唐记糖水铺”。
这也算是另类的世外桃源了。
喻语迟还没回过神,就被程悠树揽着走进铺子。
程悠树伸手一挥,招呼着:“这位就是喻喻!我之前去即瓷认识的朋友,是大美女哦!”
喻语迟莞尔一笑:“嗨。”
八点钟方向的男生开口向喻语迟介绍自己:“美女你好,我叫嵇扬识,是——”他提高尾调,“树的爸爸。”
程悠树一下子炸毛,冲过去狠狠踩着嵇扬识的新球鞋。
“坐吧,不用管他们。”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喻语迟的身影映在声音主人的眼眸中。
熟悉灰色带帽卫衣和熟悉运动短裤。
好奇妙,眼前人居然和她在校门口看到的身影重合了。
此刻,喻语迟思绪混乱得不成样子,像只呆头鹅一样木楞地坐下,听着眼前人的自我介绍。
“我叫穆屹宸,我母亲是树的小姨,你们应该认识。”
喻语迟轻声说:“我叫喻语迟。”
“琵琶声停欲语迟?”对方扬起眉。
喻语迟点着头,是认可这种说法的。
“我是比喻的‘喻’,语迟两个字就一模一样。”
穆屹宸也跟着点头,随后打开自己的挎包,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喻语迟。
喻语迟愣愣的样子撞进他的目光。
此时的她,在穆屹宸眼里,就像一头在森林中迷路的小鹿,茫然无措。
穆屹宸叹了口气,示意“小鹿”:
“裙摆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