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既澍》

泠里梧/文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202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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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diary:

他是雨水，慢慢滋润我干枯的内心，都说润物细无声，可他的爱，并不沉默。

——喻语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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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公寓，今弥擦干手，拿起流理台上的手机，播了一个电话。

几乎同一时刻，门外传来指纹解锁成功的声音，一道来电铃声紧随其后。

今弥扬起眉毛，利落挂断电话，旋即走至玄关处，打趣面前人：“哟，舍得回来了？”

闻声，喻语迟抬眸莞尔，把手里的花束递给今弥。

“欢迎回家，出差辛苦啦。”

她穿着简单的白T搭配高腰牛仔裤，素面朝天，如绸缎般顺滑的黑发扎成马尾辫。

简单又利落的装扮，依旧挡不住喻语迟亭亭玉立的气质。

今弥笑盈盈接过花束，“谢谢，还是你会搞浪漫。”她余光扫视了眼喻语迟肩上的帆布袋。

果不其然，一支芍药花立在帆布袋侧边。

“我就知道。”她意味不明地笑出声。

喻语迟换好鞋子，见今弥围裙上身，狗腿地挽着后者的胳膊。

“今大厨今天做什么菜？”

今弥蹙眉，“我点的次日达没到呢，配送太垃圾了我天。”

“早知道我去买了，花店附近有市场。”喻语迟到吧台倒了杯水。

今弥单手叉腰，挑眉，“看看台上有什么？”

喻语迟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两张婚礼邀请函。

“哇！”喻语迟眸光乍亮，拿起邀请函打量，由衷地夸赞：“真真天生一对！”

今弥下巴靠在她肩上，“下个月就是婚礼了，你做好心理准备没？”

“紧张的应该是新婚夫妻，我们伴娘只是陪衬的绿叶，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喻语迟一脸不解。

“啧。”今弥抬起手指轻敲喻语迟的额间，“你是装不懂么宝贝？我是问你，做好见到你的初恋男友的准备没！程悠树不是提到你前任届时是伴郎么？”

喻语迟顿时噤声，她低眸，目光落在指尖，那里沾上一抹洒在邀请函的闪粉亮片。

闪得她眼眶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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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到喻语迟的高中时期。

她前往新学校的当天，也就是和穆屹宸初遇的时候。

雨幕倾泻，雾气氤氲。

雨声滴答滴答回荡在耳边，喻语迟百无聊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触摸着雨滴在车窗滑落的痕迹。

车窗外鳞次栉比的摩登大楼高耸入云，在她眼里恍若是一根根铁杆，连成一个硕大的笼子，围困着整座城市。

“今天天气不好。”耳边是母亲的声音，“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莱睆呢，超一线城市，比即瓷发达多了。”

喻语迟缄默无言。

喻丹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她搭上喻语迟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怪妈妈，背井离乡的确难受。”

喻语迟抬头同她对视，一脸平静。

好半晌，她启唇：“您明知我会难受，还要我转学，这不自相矛盾吗？”

“我是为你的以后考虑。”喻丹璇叹着气，“你的亲生父亲，有钱有势，你作为他唯一的女儿，自然是要从中获利的，莱睆这边发展比老家好得多，妈妈希望你往后日子能舒坦些。”

“学舞在哪都一样。”喻语迟别过头。

喻丹璇注视着女儿，不由得感慨时光如驹，小不点现在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她嘴角上扬，“囡囡，你小时候，不是一直问我爸爸在哪吗？不是很想见到你的爸爸吗？”

“您也说了是小时候。”

喻语迟思绪万千。

上幼儿园的某天，老师布置画画作业——画一家人。小朋友们的绘画中都出现自己爸爸的形象。

有的爸爸是带着眼镜的，有的爸爸是有啤酒肚的，有的爸爸是穿着西装的……

唯独喻语迟画本中没有出现父亲的身影。

不少小伙伴看到喻语迟的画后，都会询问说“你怎么不把你爸爸画上呀？”

童言无忌，往往是最锋利的刀刃。

那时的喻语迟很倔强，谁也没搭理。等放学回家，悄悄在客厅给喻丹璇打远洋电话。

“妈咪，你能形容我爸爸长什么样子吗？

“妈咪，为什么我没有见过爸爸？

“妈咪，小春的爸爸为什么能一直在她身边？”

……

在记忆深处搜索痛苦，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自虐。

喻语迟甩了甩头，让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雨帘里。

喻丹璇看出她的抗拒，不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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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很快行驶到目的地——莱睆附中。

喻语迟作势开门，被喻丹璇拦住。

“拿把伞撑着，免得淋雨感冒。”

“哦。”

喻语迟按动按钮，伞在头顶上撑开。

她迈腿下车。

雨势比刚才小了很多，街道雾气袭面，惹得喻语迟偏头。

刹那间，她为一道背影驻足。

像是在梦里见过这道背影。

那人身着灰色连帽卫衣，搭配运动短裤。许是下雨没带伞的缘故，线条分明的手臂弯曲往后一捞，连衣帽戴在头上。

不多时，和他身高相仿的男生撑着伞到他身旁，揽着他肩并撑一把伞，两人走进街对面的学校。

“附中对面是国际学校。”喻丹璇注意到喻语迟的视线，给她答疑解惑。

喻语迟意识回笼，右手摩挲书包带。

喻丹璇见喻语迟纹丝不动，提醒：“去报到吧。”

“好。”喻语迟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闷闷出声。

喻丹璇叹气，试图吸引喻语迟的注意力，“莱睆附中装潢得蛮气派，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听说这儿的师资也是一流的。”

“您怎么知道？”喻语迟微挑眉，一副讶然模样。

喻丹璇脚步不停，启唇说自己一个星期前上网搜查的。

“网上很多帖子都是诓人的。”喻语迟环顾校道，观察四周的环境。

樟树在雨中挺立，树叶随风摇摆。每棵树干均被绘制不同的图画，边上种植满满的五光十色的小花，小花的枝丫很细，在风雨中略显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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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来到教务处，发现自称是迟总助理的女人早已等候多时。

迟总？

喻语迟眉毛一挑。

转学流程主要由助理和学校工作人员对接，喻丹璇只需要时不时签字。

明明是喻语迟的事情，她却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