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手足无措的躺在床上,抬手想拂去莫书辞眼中豆大的泪水。眼泪太沉重,他没有来得及安慰就砸落在床单上,氤氲出一小片水渍。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双手握住李一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脸颊,李一的手掌心盛满莫书辞滚烫的泪水,灼烧他的掌纹。
“别哭,我没事,真的。”
受伤的是自己,现在反倒是病人来安慰来探望者,他手指勾去莫书辞眼角的温度,指腹抹去流淌在莫书辞脸上的泪痕,好说歹说的抚平他的心。莫书辞慢慢平静下来,枕在李一盖着薄被的膝头,原本扣在头上的鸭舌帽松松滑落,歪在颈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从额角垂落,发丝微乱,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小雨在看见莫书辞哭的时候已方寸大乱的逃离,守在门口不让旁人进来,现如今房内只有李一和莫书辞,监护仪的滴答揉在空气里,轻得近乎叹息。
“所以是她得到了你的私人信息来医院堵你?”
莫书辞听完李一的陈述皱了皱眉,他揉着太阳穴不敢相信这群变态到极致的私生会将手伸到李一身上。
“嗯,不过是她自己没站稳,拽着我摔下楼梯的。”回想当时的场景李一有点后怕,将手递给莫书辞寻求他的温暖。
莫书辞的手心回温,挠着李一的手指,“知道了,不管怎么样都会报警,让杨姐处理吧。”
以爱为名的无限制撕破底线,以爱慕为名的出格行为均已损害到他人的正常生活。莫书辞之前拍摄的商务广告也是由私生泄露出去,品牌方与莫书辞解除了合同,给盛影传媒带来巨大损失。
几个私生听到会坐牢3-5年不等,没有了往常气宇轩扬的模样,大姐大瘫倒在地上捂脸痛哭,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不敢再犯。
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盛影传媒和东方文学没有放过这三位,虽从轻发落但真真正正的唬住莫书辞圈内的其他私生。
酒店一个人生活不方便,医生允许出院后李一与莫书辞同居了。
在车里一开始李一不愿意,总觉得同居在一起会做些什么,他再次拿剧组杀青为幌子拒绝,莫书辞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李一吃痛的叫出声来。
“想什么呢,我是为了照顾你,酒店的菜不新鲜我回来给你做,你这段时间要饮食清淡。”
李一讨好地挽住莫书辞的手臂左右摇晃,和摇摇乐一样,“那我和哥哥住。”
杨静懒得从后视镜看两人的腻歪互动,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强行和莫书辞说要让他们两分手,莫书辞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当场发微博公开?越过公司和工作室发退圈声明?
极有可能。
杨静:“Ethan老师,剧组交给詹悦就行,你在家里休息休息,如果詹悦有反应不过来的地方要麻烦你线上办公。”
“嗯好的,是我给剧组添麻烦了,杨姐帮我和王导说一声。”
刀光剑影剧组杀青倒计时十天,全体人员都在紧锣密布中,莫书辞剩两场大戏,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文戏,明天要起大早拍摄,杨静临走前再三叮嘱莫书辞早点睡,就差把小伙子年纪轻轻要懂得节制说出来了。她视线在莫书辞与李一两人间来回流转,李一被盯得不好意思,半个身子躲在莫书辞后面,脚尖踢莫书辞的脚后跟。
莫书辞说的坦然,拎着给李一准备的洗漱用品换洗衣裳放进客厅,“放心吧杨姐,他是病人我不会碰他的。”
简直没眼看……
赶苍蝇一样,杨静挥手嘴里念叨着滚蛋,自己转身乘电梯滚蛋了。
李一坐在沙发上,双手搅动假装没听见莫书辞的话,暗暗当一株野蛮生长的小蘑菇。
“李一,去洗澡,洗完了就躺床上修养,医生说要躺最起码一个礼拜。”
已把洗漱用品放进浴室,莫书辞将主卧的硬床让给李一,自己退而求其次去次卧睡软床,“换洗衣服帮你放浴室了。”
磨磨唧唧的站起来,想到前不久和莫书辞在浴室里的荒唐行为,他走着小碎步前进。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抱你去洗吧。”
眼见莫书辞要上手公主抱,李一手挡在胸前弓着腰,“不行不行我自己洗。”
“李一,”莫书辞哭笑不得的举手投降,“我是正人君子。”
“我知道。”
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他只是不想让莫书辞看到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李一而已。
温热的水流哗啦啦砸下,裹着水汽漫满狭小的浴室。
他垂着眼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顺着发梢淌过脸颊,把眼底没忍住的委屈一并冲散,混着水声一起淌进地漏。
走出浴室李一与莫书辞四目相对,莫书辞笃定,“你哭了是不是?”
很明显吗?就不能是热水蒸的眼睛发红?李一下意识去揉眼睛,莫书辞已经把他揽在怀里。
担心他的腰部韧带拉伤问题,莫书辞没有用力,手掌盖住他乌黑的头发,慢慢的捋顺,“是不是又在瞎想?我说要不等杀青完我们去国外领证,这样我们就被一纸婚约牢牢锁死在一起了。”
他笑的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郑重其事,李一吸了吸鼻子,认真思考这个提议,也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