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医院规模不大,几栋三层楼建筑,李一早早去医院戴上口罩拍CT。
“下一个李一准备。”白大褂医生举着手中的号码喊道。
李一进去躺在仪器上,三分钟后出门等结果。
今天的人流量不算小,估摸着有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走廊里乌压压的一群老人唠家常,他百无聊赖地推开楼梯道的门去后面清净。
不宜久蹲,李一靠在瓷砖上数上一层楼有多少台阶,完全没注意身后的来人。
直至脚步停在身边,李一才转头望去。
很眼熟,是自己刚回国和何方仪追线下时遇到的私生大姐大。
扎了双马尾,一件淡蓝色的jk裙,化的妆是不错,底妆服帖,口红不喧宾夺主,说出的话却恶毒。
“你就是Ethan是吧?现在中文名叫李一,哥哥的弟弟?”大姐大这么大的块头往李一面前一站,双手插腰,后面两个左右护法几乎挡住李一离开的去路,“你是同性恋吧?为什么和莫书辞去超市?是不是你一直勾引他?”
李一的腰酸痛起来,连带着颈椎酸软无力,他懒得与这几人周旋,“我要去拿检测报告了。”
“不许走!哥哥就是因为你才没有接吴益立大师的逆袭,接了你这个烂本子,你知道他牺牲了多少来救场吗?”
李一是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反正自己和莫书辞误会解开在一起了,他人言论对自己而言是放屁。
“他下部戏定了逆袭,你们不是知道了吗?我没时间和你们吵,我要看医生了。”
三人上前一步,把李一逼在角落,甚至推搡,李一的后背撞到墙角,像一把生锈迟钝的刀慢慢凌迟你的皮肤,割不出血,但留下深深的红痕。
他刷到过私生围堵莫书辞的视频,无视夹着高强度闪光灯的手机怼在莫书辞脸上拍,低俗扭曲的话语一句句刺入李一的耳朵,令人作呕。李一扶住腰,倒吸一口凉气,“局子没关够还想进是吧?之前堵人家车,蹲人家酒店不够,现在还想窥探别人隐私是吗?你们这种私生就应该关一辈子。”
被戳到痛处几人愣在原地,李一大步流星想推门离开,大姐大率先反应过来,尖叫着大喊:“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同性恋,你说什么?”
她声音尖锐,像刀尖刮过黑板,是荒野的孤坟乌鸦嚎叫,和坦克一样的身体向李一猛扑,“你以后不许接近哥哥!”
她穿着不合身的jk,腿上的白袜将大腿的赘肉勒的肉鼓鼓囊囊,压过来时左脚绊右脚一个踉跄,抓着李一的裤腿两人一并滚入楼梯。
脊背磕在冰冷坚硬的台阶棱角上,失重与闷响一并传来,他感觉到天旋地转,头顶的天花板,身边的楼梯扶手,窗外的风景在不停变换,自己是洗衣机里一个小小的物件,一圈一圈转动。
等到终于停住,一股沉钝而凶狠的痛感先从腰眼炸开。腰间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重棍,又酸又胀,带着往四肢窜的麻木。不是尖锐的刺痛,是沉在骨缝里的钝痛,死死绞着腰椎,稍微一动就牵扯着整条腰都发僵,仿佛里面的筋脉都拧在了一起,连呼吸稍重些,都能牵扯出一阵细密的钝麻,疼得他瞬间冒了冷汗,整个人僵在地上不敢再动。
大姐大脂肪加身,只受了皮外伤,瘫在地上看脸色煞白的李一慌了神。
李一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你他妈的帮我叫护士啊,想我疼死在这里,被警察抓住进局子吗?”
她连滚带爬的起来,上台阶的腿软,几次三番跪在楼梯上,和一摊起泡胶一样。
怂样,李一想笑,腹部发力牵扯到腰部肌肉,他疼的嘶哈一声。
23阶楼梯,自己没摔出脑震荡是万幸。李一强忍痛楚,摘下镜片碎裂的眼镜,自口袋中掏出手机,打给小雨。
“喂,”李一的声音轻飘飘的,踩在棉花上一般,“来一趟xx医院,不要告诉别人,让他们拍戏去。”
对方的声音空灵,像从远处飘来,小雨看了眼在对戏的莫书辞,小跑到角落,“Ethan哥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腰有点疼。”
“哦哦哦我马上就来,你坚持住啊。”
莫书辞赶来医院时李一在病床上休憩,他打了止痛针,医生为他做了消肿,初步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韧带拉伤而已。
多亏了大姐大当的人肉垫子帮李一减少楼梯的冲击。
看见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莫书辞,小雨立马站起来问好,压低声音说:“莫老师,Ethan哥在睡觉。”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不合身,穿在李一身上松松垮垮,袖子短了半截露出李一纤细白皙的手腕,扎完针的手背上泛起淤青,细小的针孔似扎在莫书辞心中刺痛难耐。
他眉头紧锁,陷入枕头里衬的李一的脸更小更白。
李一没有睡着,听到细碎的动静睁开双眼,见到了莫书辞。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李一担心道:“你怎么来了?戏拍完了吗?”
莫书辞大步上前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轻轻捧起李一的手查看,“疼不疼?”
“就是韧带拉伤而已,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李一捏捏莫书辞的手,和冬天结冰的湖面一样,“手这么冷,是不是戏服太薄了?我给你暖暖。”
李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把玩,莫书辞抽出手不想把寒气带给李一,抬眸时眼眶已经湿润,眼中的红血丝显露,垂泪欲滴。
“莫书辞你别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