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刀,正在为她开疆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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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如刀,刮过死寂的冰原。
刀罗骑在地行龙上,深灰色的巡防制服早已被冰霜覆盖,硬得像一层黑色的冰甲。他身后,精锐队员沉默地行进,呼出的白气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中,瞬间凝结成冰渣。
“刀罗阁下,”灰猛上前,胡茬上挂满了白霜,“前面就是断喉谷,以前是流民和污染物的必经之路,地势险恶。”
刀罗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琉璃色的瞳孔在风雪中微微眯起,穿透了漫天的白茫。
他看见了,谷口几只形似秃鹫的飞行污染物,在低空盘旋,伺机扑向谷内那群瑟瑟发抖的流民。
那些流民大多衣难蔽体,在雪地里刨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以前,”刀罗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我会杀光他们,不管是污染物,还是抢食的流民。”
灰猛一愣,等着下文。
“现在,”刀罗双腿一夹龙腹,地行龙猛地窜出,“我只杀污染物。”
黑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入谷口。
没有激烈的搏杀,只有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污染物临死前的凄厉嘶鸣。
刀罗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挥臂,都精准地切断污染源。
十分钟后,谷口安静了。那些流民惊恐地缩成一团,看着那个从高处冰堆上跃下的黑色死神。
刀罗走到他们面前,声音透过风雪,砸在每个流民的耳膜上,“南方的萤光塔巢,收留会干活的虫,想加入的就上前报名。”
一个胆大的流民颤声询问,“那我们,有饭吃吗?”
“你们劳动,会获得工分。想要有热饭吃,有暖屋住,就要付出工分。想趁机生事的,就去喂污染物。”
流民们听后,眼中燃起了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眼前的虫给了他们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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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巢主控室,南丘正盯着屏幕,看着那个代表刀罗的光点,在冰原线上缓慢移动。
代表着归附流民的数字,正在一点点跳动。
“巢主,”南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惊叹,“刀罗阁下太狠了,他这哪是去交易物资,根本是去圈地盘啊,沿途收拢的流民,已经超过两百虫了,且大多数是雌虫。”
毕竟,雄虫在极端恶劣的情况下,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萨拉坐在高背椅上,指尖敲击着扶手,“他比任何虫都懂,活下去的艰难。”
“通知辰蔓,准备好幼崽保育箱。那些流民里,或许还有能就活下来的幼崽。”
冰原线上,临时营地。辰蔓正指挥着随行队员,搭建简易的保温棚。
“快点,那两个个幼崽已经冻僵了!”她回头,看向那个站在风雪中,如同定海神针般的雄虫。
“刀罗阁下,”辰蔓走近,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保育箱里的温度在下降,这里的天气,比预想的还要恶劣。”
刀罗转过身,一股温润的、属于萤骨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淌进保育箱。
那两个原本奄奄一息的幼崽,在回升的温暖中,发出了微弱的啼哭。
辰蔓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她一直以为,刀罗阁下只会杀戮。没想到,那双撕碎污染物的手,也能如此精准、温柔地控制能量,去呵护最脆弱的生命。
刀罗收回手,“继续赶路,今晚,必须赶到下一个驿站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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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罗带队又急行了二十公里后,不得不停下安营扎寨。
深夜,风雪更狂。刀罗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算筹,继续计算——
收拢两百多流民,需要消耗多少口粮,能产出多少劳动力,能为塔巢增加多少工分。
这笔账,他必须算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他要给萨拉分的红利。
“刀罗阁下,”灰猛凑了过来,递过一块干硬的光薯饼,“吃点吧,您这一天,都没进食了。”
刀罗接过饼,看着那跳跃的火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灰猛。”
“在!”
“你以前,觉得我是什么样的虫?”
灰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发上的冰渣:“以前?以前觉得您是……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刀罗胸前那枚徽章,眼神里满是崇拜,“现在,您是咱们塔巢所有雄虫的偶像,是给我们这些虫子,寻找活路的神。”
刀罗狠狠地咬了一口光薯饼,干硬,无味。
但想到萨拉看到他带回来的红利时,那双清冷眸子里可能出现的、一丝丝满意,就充满了动力。
萤光塔巢。
深夜,萨拉依旧坐在主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光点已经停止了移动,那是刀罗今夜的宿营地。
她伸出手,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红利,收到了]。
冰原深处,刀罗的手环震动了一下,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条冷冰冰的信息。
瞳孔里原本凝固的冰层,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细微的缝隙,照进了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