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琛笑了。
“今天可以先当猫。”
沈一冉眯着眼看他:“那你得照顾好猫。”
“当然。”
那晚,他们没有立刻睡下。
小院的灯亮到很晚。
沈一冉喝了几口黄酒后,话比平时多了一点。从数值逼近吐槽到数学物理方程,从监考老师走路太轻吓人,到期末复习时自己有一次把早餐和午餐吃反了。
林亦琛坐在她对面,一直听着。
偶尔笑。
偶尔替她把滑落的围巾拉好。
夜深之后,外面的风更冷了。
林亦琛收拾好酒杯和点心,把她带回屋里。
屋内灯光很暖,窗帘半掩着,外面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动。沈一冉站在门口,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林亦琛回头看她。
她脸颊还有一点红,眼神却很清醒。
和喝醉不太一样。
更像是终于卸下一整季考试的重量后,愿意让自己坦率一点。
“怎么了?”他问。
沈一冉抬头看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
“想靠近你。”
林亦琛没有立刻动。
他没有急着吻她,也没有顺势把她拉近。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不是被酒意推着走,而是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一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攥紧他的衣角。
“你看什么?”
“看你。”
“我知道。”
“也在确认。”
她抬眼。
林亦琛的声音很低:“确认你是想靠近我,不是因为太累了,也不是因为喝了酒。”
沈一冉心口轻轻一动。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最让她安心的地方,永远不是热烈,而是克制。
是他每一次靠近之前,都会替她留下退后的余地。
她松开他的衣角,伸手环住他的腰。
“我是想靠近你。”
林亦琛眼神终于柔下来。
他抬起手,缓缓把她抱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深。
也很安静。
像一个长久紧绷的人终于被允许回到柔软的地方。
屋里没有公式。
没有证明题。
没有倒计时的考试安排。
只有慢慢靠近的呼吸,和被彼此读懂的心跳。
窗外的风从胡同深处吹过,梧桐叶轻轻一响。
沈一冉闭上眼,靠在林亦琛怀里,忽然觉得,这个学期那些所有的疲惫、焦虑、硬撑和自我怀疑,都在这个夜晚慢慢落了地。
她不是因为做完了所有题才值得被爱。
也不是因为考得足够好,才有资格被庆祝。
她只是熬过来了。
而有人记得。
有人在她走出考场时站在街对面,提着黄酒和点心,笑着叫她一声学霸。
这就已经很好。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白纱窗落在地板上。
一小块一小块,像被切开的温柔。
沈一冉醒来时,整个人还窝在棉被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水声和锅盖碰撞声。
林亦琛在煮粥。
她在被子里眯了会儿眼,摸到手机,随手点开。
邮箱跳出一封新通知。
【北师大学生会:冬季校园演唱会门票发放通知】
她点进去看。
通知写得很正式。
每位学生可领取两张门票,演唱会于今晚七点在学校礼堂举行,请提前入场。
沈一冉盯着“两张门票”看了几秒,忽然一下子坐起来。
被子从肩上滑下来,她又立刻裹回去。
厨房里的林亦琛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
“醒了?”
沈一冉裹着被子下床,像一只行动不便的蚕蛹,慢吞吞挪到厨房门口,把手机递给他。
“今晚有演唱会。”
林亦琛低头看了一眼。
“校园演唱会?”
“嗯。”她说,“我有两张票。”
林亦琛抬头看她,眼里带笑。
“你想邀请我?”
沈一冉靠在门边,头发睡得有点乱,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软糯。
“你又不是学生,进去可能会被抓走。”
“我穿得像学生一点。”
她上下打量他。
林亦琛穿着家居服,头发也没完全打理,倒确实比平时少了几分老师感。
但她还是很认真地摇头。
“不行,你现在都可以当代课老师了。”
林亦琛笑:“有这么明显?”
“有。”
“那怎么办?”
沈一冉想了想,伸手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也没关系。”她闭着眼说,“抓了我会去保你。”
林亦琛低笑出声。
粥在锅里慢慢翻滚,热气升起来,窗外阳光落在白纱帘上,整个清晨都显得很柔软。
“那我就冒着风险陪你去。”他说。
沈一冉没有立刻回话。
她只是抱着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考完试的第二天,世界没有立刻变得宏大。
没有远方,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新开始。
只有厨房里的粥,手机里突然跳出的演唱会通知,被子还裹在身上,和一个愿意冒着“被抓走”风险陪她去校园礼堂的人。
沈一冉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温柔的日子轻轻包裹住了。
她用额头蹭了蹭林亦琛的背,声音很轻。
“林亦琛。”
“嗯?”
“我今天想玩一整天。”
“好。”
“真的一整天。”
“嗯。”
“不要学习。”
“可以。”
“也不要问成绩。”
“当然。”
她满意地闭上眼。
“那我今天又可以当猫了。”
林亦琛关掉火,转过身,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
“好。”
他说。
“今天继续照顾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