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明白,人的的确确是要学习的。
不是为了谁的夸赞,不是为了那点虚名。
容貌会褪色,情绪会消散,唯独沉淀下来的才华,永远不会弃她而去。
在一月饶清一已满十八。
生日当天,饶瑞芝在外面餐厅订了包间,这顿饭吃的跟往常没区别,只是吃完后送了她一块MIDO的表,轻巧到几乎无感,表盘是水湖蓝,衬得腕骨很白,而程叔叔作为后爸当然也有表示,直接给了条金项链。
饶清一对于自己成人这件事没什么感觉,说到底只是人生必须踏入的一个阶段罢了。
对还没有走出校园,迈入社会的学生来说,成人更像一道被划在日历上的虚线,名义上成年,生活依旧被作息和前途牢牢框住。
四月,春光正好。
沅城一中的成人礼定在四月中旬,操场边那排香樟树正是换叶的时候,深深浅浅的绿相叠,富有层次感。
大家统一穿的校服,但也有人穿了西装礼裙,在人堆里格外亮眼。
操场上搭了简易的舞台,“十八而志,青春万岁”,跑道上有座红色的充气拱门,叫做成人门,各班按顺序走过就算作完成仪式。
家长们前来参加成人礼,在煽情的音乐下感动得热泪盈眶。
饶瑞芝没有来,预产期在五月初,她算是高龄产妇,现在人已经住在医院里了。
就算她想来,饶清一也实在不敢让她来。
成人礼结束放一天假,饶清一直接打车去医院找的饶瑞芝。
饶瑞芝半躺在床上,见她来了有点意外,
“放假了?”
饶清一点点头。
“我打算给你弟弟取名叫程希,你觉得怎么样?”
孩子的性别是在国外检测的,儿女双全,饶瑞芝别提多高兴了。
“哪个xi?”
“希望的希。”饶瑞芝笑道,又摸了摸肚子,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对腹中的孩子充满期待。
“挺好。”
说完这句话,病房里沉默了一阵。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母女二人间话越来越少了。
饶清一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坐在凳上看手机。场面有点尴尬。
“清一,饿不饿?桌上有水果。”
饶清一抬头,桌上摆着一个果篮,拿了个苹果,问她妈吃不吃。
饶瑞芝说,不吃,晚饭已经和你程叔吃过了。
饶清一哦了一声,开始削皮,她肚子确实饿了,苹果这种东西越吃越饿,等回去自己点个外卖吃。
二模是高考前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极具参考意义。
但饶清一这次栽了个大跟头,没想到她竟然在考语文的时候睡着了。
前面几天熬夜熬太晚,眼睛下一片青黑,气血不足。她怀疑自己再不睡要出毛病了,卷子写完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决定小眯一会。
没想到一趴,就趴到了终了铃响,连结束前十五分钟的提醒哨都没听到。
监控老师以为她做完了就没喊她。
饶清一欲哭无泪,这可是语文,成绩再好一个多小时怎么可能做的完。
平时语文135左右,这次作文没写,总分直接落到640。
全校震惊,睡了半张语文卷,作文白给,竟然还有640!!!这还是人吗?
饶清一当然是人
是人都要睡觉的。
她被抓了典型后好几天,各班班主任反复念叨
“一定要保证好睡眠,看看饶清一,就算是顶尖学霸,熬过头照样在跟头,休息不好,一切都是白搭……”
如果监考老师没提醒到饶清一。
那么有一个人,一定是会提醒的。
可惜,上次一模郦斯比饶清一考的高几分,于是这次二模他坐在一考场一号。
天公不作美。
饶清一很不幸地掉出前十,沦落到九十二名,这是在她三年大大小小的考试中最差的一回。
都怪郦斯。
虽然她知道人后脑勺的确没长眼睛,但她就是怪郦斯。
她又想到了当初中考前吃的那碗砂锅米粉,直接造成她中考一百名开外的罪魁祸首。
还是怪郦斯。
上晚自习时,饶清一总觉得郦斯在看她。
本就因犯这种低级错误而没考好的饶清一心情些许烦躁,在看到郦斯对她投来意味不明的疑似嘲笑的目光后,心里一横,直接把书搂到最前排。
这下,倒是没再感受那灼热的视线了。
饶清一心情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