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上了死力气,一人的胳膊直接被拧到脱臼,疼到跌坐不起,另一人则是一拳正中腹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李尘生叹为观止。
香如故被锁进了班箐斜对面的那间牢房里。
打手半推着一路都很配合的李尘生的肩膀,把他往下一层带去了。
大概是要去放血。
班箐没打算弄死那两个打手,左右张望两眼,决定去掰牢房的铁栏杆,要是这玩意儿能弄开,那也不用费脑子解锁。
他正对面的那间牢房的栏杆就是弯的,估计是被人掰开过。
班箐掰了两下,弄不开,于是又伸手开始在打手身上翻找钥匙。
其中一人被打怕了,瑟缩地捂着脸,小声说:“少侠,大侠,豪侠,巨侠,我身上没有钥匙啊,这锁头都是特制的。我弃暗投明,我替你们引路,别打了……”
那锁头当然是特制的。
花里胡哨的,四个锁眼,根本看不出来哪个是真的,也不知道原理是什么,找钥匙最稳妥。
香如故看他着急,也急得团团转,在自己身上摸找能用的东西。
她的簪子发钗都被收走了,剑又不能这时候交出去,不得不找其他东西替代。
最终她在腰间摸到了一只玉觿。
玉觿多是玉制品,香引步给她的却是纯金的,若交给班箐牵拉,或许能作为开锁工具。
她尽力把它丢进了班箐的牢房里。
“多谢。”班箐伸手用力把它拉细拉长一点,用手指弯弯绕着塑造弧度,全然没注意有人来。
好不容易塑造成型,他兴高采烈地伸手出去准备开锁,没料到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他夺走了金丝。
班箐抬头看去,见到了自己如何也没想到的那张脸。
风神秀彻、颜丹鬓绿,皎然若玉山,濯濯如春柳。
为什么……是班梅?
班梅举着一架烛台,白烛噼噼啪啪燃烧着,他收走了那节金丝,俯视着留给班箐一个冷漠的眼神,朝着另一侧的门走去。
“知春!”香如故抓着栏杆挽留,“班梅!班梅!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她看着班梅举着烛火远去,几乎是崩溃地捶着地面恸哭失声。
班箐受到了莫大冲击,跌坐在地上消沉了好一会儿,最终举手从头上拽下来几根头发。
他一言不发,专注地把几根头发缠成束,再度起身,捣鼓着锁眼。
四个锁眼不好把控,班箐失败了三次,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终于听到机关锁内部咔哒一声。
锁栓开了,班箐正待开门,香如故忽然指了指下层的方向,他意识到班梅靠近了,不得不坐回墙角,胡乱抹了一把头发,装作很失望很伤心。
班梅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停在班箐的牢房门口,仍旧举着烛火,冷冷看着其中人。
班箐也知道回避不好,何况心中真的难受,强忍着悲痛,把脸使劲埋在膝盖上,逼自己把眼泪咽回去,闷闷问:“哥,你是被逼的吗?”
“谁敢逼我。”
“那你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要抓经霜?”班箐克制不住地落泪,却不敢抬头直视班梅的目光,只能死死抓紧了衣袍,隐忍着啜泣声,“大家都在找你,你为什么不回家啊。”
每个人都爱班梅,每个人都对他朝思暮想,他前景光明,为什么宁可蜗居在小岛上。
“你的母亲是陈安平。”班梅居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个,声音里好像满怀怨恨,也好像心有不甘,“我们生来就是不一样的,我恨她。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只有我,只有最绝对的机巧,才能成就普世大爱。”
班箐不知为什么。
班梅和陈宓的关系分明一直很好,他和父母关系融洽,对弟妹温柔和善,与香如故琴瑟和鸣,怎么会这样?
“班梅,我宁可自己死也要找到你,你凭什么说的我们好像多薄情寡义一样。”香如故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背影,“诸葛迷阵里九死一生,哪怕如此我也要闯;关外战火连天,风沙埋路,碧君也是为你去的!”
“——是吗?”班梅掩唇一笑,被逗乐了,他没有再继续多说话,举着蜡烛走了,“如此一面,权当拜别了。”
香如故又气又恼地捶打着地面,全然不能接受班梅叛离的事实。
班箐哭了一会儿,用袖子擦擦眼泪,起身把门推开了,一边哭一边替香如故把牢房门也打开了。
香如故眼圈发红,半是失望半是气恼,她从地上爬起来,扔给班箐一块手帕:“我要砍了那个负心汉!绑也要把他绑回岳阳!这个混账!”
她鲜少失态。
班箐见她尺侧和手心处已经擦伤了,大片血肉模糊。
香如故随意在衣摆上擦了一下血迹,怒火滔天地拽着班箐往地下去:“走,我们先把李少侠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