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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淋雨呀?”韩执砚举着伞快步跑了过来,将手里的雨伞举到苏朗头顶,语调温柔地训斥道:“下次再敢冒雨淋雨,我要惩罚你了哦!”
“淋雨可以长个儿。”苏朗又蹦跳着从伞下跑出,在雨里转了一个圈,他仰起头冲着韩执砚露出灿烂的笑容,阴霾的天空瞬间被点亮,“我一定要长得比你高,这样我就可以欺负你啦!”
韩执砚看着他在空中画着圈的猫猫拳,忍俊不禁,“笨~你没我高也可以欺负我啊,我肯定任你蹂躏绝不还手,你要不要试试?”
苏朗听到这话,愣怔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抬脚踢了过去。
韩执砚笑眯眯地承受了这一脚,顺势将苏朗拉了回来抱在怀里,轻吻了一下他湿漉漉的额头。
雨伞隔绝出只有两个人的小小世界,遮也住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撑伞工。”韩执砚在苏朗耳畔喃喃道,“有我在的地方就不会让你淋雨。”
雨越下越大,韩执砚抱紧了怀里的人,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让怀里人暖和起来。
苏朗靠在他的怀里,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用脑袋蹭了蹭,甜甜地嗯了一声。
那时他想,下雨天真好,有温暖的怀抱,有安心的气息,最重要的是有撑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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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朗蹲在地上看着瓢泼而落的大雨砸在脚边,洇湿了世界。
讨厌下雨天,从被拖进巷子的那天开始,苏朗讨厌每个下雨天,今天又多了一个理由。
韩执砚站在顶层套房的落地窗边看着楼下,几十层的高度让蹲在地上的人更如蝼蚁般渺小,雨幕朦胧之中,只能隐隐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少爷。”一旁的小禾提醒了一句,“该吃药了。”
“嗯。”韩执砚头也未转,直接接过小禾递过来的一把药仰头就着水吞了下去后,沉沉地说,“你出去吧。”
小禾恭敬地退了出去,在门口顿了顿,“他......”
“管他做什么。”韩执砚眼眸从那人身上离开,转身关上了窗子,徐徐关合上的厚窗帘将一切阻碍都隔绝在了外面。
苏朗回眸望着身后这座富丽堂皇的如宫殿一般的高楼,不断在最顶层的一排落地窗边寻着那人的身影,寻着寻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如果闭上眼睛世界就再与我无关该多好。这人世如滂沱苦海,佛陀难渡,如何能渡到微如尘埃的自己。
苏朗转身回到了有些遮挡的墙边,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第五根火柴一样,在心里划出了最后一丝光亮。
王小洋刚将车子拐进酒店门口,后视镜里一个蜷缩在黑暗里的身影突然冲到了一辆豪车前面,那身寒酸的衣服以及这碰瓷的手段,自己今天已经第二次见到了。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还在倒时差补觉的人,得意洋洋地一笑,“世间险恶啊,这个赌我赢定了。”
半夜的闹钟响起,苏朗给刘婶发了短信后又抱着怀里的包沉沉睡去,天色微亮,苏朗抬起头一眨不眨地望着酒店门口出来的客人的身影。
韩执砚皱着眉头挑开窗帘,望着墙边那一动不动的身影,眼中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神色。
“少爷。”小禾敲了敲门,“可以出发了吗?”
韩执砚将窗帘放开,按下按钮,遮挡着一切的窗帘缓缓拉开。“让司机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到正门口接我。对了,”韩执砚顿了顿又说道,“顺便把机票改到下一班。”
韩执砚衣冠楚楚地迈出酒店大门,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向着停车地方向走去,直到快要上车了,蹲在远处的人影还没有任何动静。他抿了抿唇,转过头冷漠地吩咐开门的司机,“把车往那边再开一下。”
韩执砚后退了几步,看着还未有动静的人又往那边挪了几步。
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太过吵闹,苏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雾蒙蒙一片阴影里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马上就要上车,他愣了一秒,腾一下起身飞奔似地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苏朗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湿透,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黏在车门上,双手死死扒着车子,气喘吁吁地望着精致到发丝都闪着光的人。
又一次踩在酒店里的手工地毯上,这次的苏朗比上次还要狼狈。酒店里的空调冷风簌簌而落,吹得他五脏肺腑都在打颤。心跳随着上升的电梯毫无规律地跳动着,苏朗低着头跟在韩执砚后面,手脚都如同戴着沉重的镣铐一般,每行一步都艰难无比。
陆言书从房间出来,走到电梯门口,恍然看到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身影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套房。他掏出手机看着短信界面,昨天下午发出去的卡号信息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他轻笑了一声,或许吧,是自己高估了人性。
“叮——”电梯门打开,陆言书赶在进电梯之前将短信清空。
苏朗刚进屋子,韩执砚咣一声就将门甩上。
“五分钟时间去洗澡。”韩执砚审视的眼神在苏朗身上扫了一遍,带着命令的语气,“把牙刷干净。”
依旧不知道热水开关在哪里,苏朗又一次在心中倒计时冲了一个五分钟的冷水澡,发烫的身子被冷水冲刷,让他得到了短暂的冷静。
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苏朗拿着牙刷站在盥洗池前认真地挤牙膏,然后刷了起来,刷着刷着,镜子里的人的眼眶渐渐红了。
韩执砚坐在新沙发上,手肘搁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抵在下巴处,眼睛微眯,盯着卫生间门口堆放的湿衣服和破背包若有所思。
洗得干干净净的人从盥洗室出来,脸颊透着粉红,乌黑柔顺的发丝还滴着水。
“过来。”韩执砚招呼他,命令的口吻。苏朗慢慢走了过去,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侧。
“跪下给我口出来。”韩执砚像一位主宰者一般,用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着,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像在等待一只卑微的蝼蚁的臣服。
半轮月 17 阳光是苦的
苏朗瞳孔骤然缩紧,发梢的水珠随着颤抖的身子滴落在韩执砚的西装上,深色的布料被打湿,留下了点点暗褐色的痕迹。他咬着已经结痂的嘴唇低垂着眼眸,捏紧的拳头让指甲深陷进肉里。
窗外灿烂的阳光落进安静空气。
“怎么?不是你自己求着我要上来的吗?”一声冰凉打破沉默到窒息的气氛。韩执砚抬眸,眼神带着强势压迫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
苏朗混沌的脑子里,往事一幕幕闪现,自己喜怒哀乐的一生,喜乐短暂,怒哀交织。自己对这已经残破不堪的人生确实再没有半分留恋,用自己这残破不堪的人生去换取小媛的一个美好人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