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没有了，人群瞬间四散而去，而包里的红色钞票，坐实了自己碰瓷的罪名。

紧赶慢赶到西餐厅的时候，还是迟到了。从昨晚开始，苏朗按部就班的日子就被打乱，他看着已经摔得开不了机的手机，终究是回不到以前了。

从洗手池冲了冲受伤的胳膊，用纸巾擦了擦血渍，苏朗才换好工作服到达岗位。

西餐厅上午时候客人很少，苏朗到这里打扫完卫生后最喜欢的就是透过那扇大大的落地玻璃窗看着窗外的街景。这里是曾经透过小餐馆的窗子望向的遥远的繁华城市，如今自己身在其中，却有些恍若隔世。

“小苏苏～”身后一声呼唤将苏朗的思绪唤回，他听到这称呼便知道是店里的同事小柔，“你看什么呢？”她也好奇地张望着窗外，“有帅哥了叫我一起看啊。”

苏朗余光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小柔的眼光从窗外又落回苏朗身上，看着他俊秀白皙的侧脸，哀叹一声，“没一个有我们小苏苏好看啊，你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女孩子呢，直接断了我们的后路，哎！”

想当初她刚到店里工作，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温暖笑容站在桌旁正在忙碌苏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了吧，却被他写着[不好意思，小柔，我喜欢男孩子。]几个字的纸条给一纸回绝了。两人一起工作快三年了吧，自己却没见过苏朗同哪个男孩子有一点亲密的举动。

[嘘～]苏朗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之后才松了口气。

“知道啦～我不乱说。”小柔这时才看清他脸色不好，嘴角带着伤，胳膊还渗着血，惊呼道，“你干嘛去了，怎么搞的呀。”

苏朗转过身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比划呢，就看小柔瞬间一脸花痴的模样望向自己身后。

“苏先生。”身后一道年轻的嗓音传来，苏朗回过头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庞。

小柔眼冒桃心地拱了拱苏朗，悄悄说道，“下午休息时间，你去包扎一下吧，我帮你值班，交换条件，这个帅哥你要介绍给我认识，就这么说定了啊。”说完她也容不得苏朗拒绝就晃着手跑开了。

苏朗跟着那男子来到西餐厅的一个包间里面，墙壁上的装饰镜面反射出苏朗苍白的脸颊和不安的神色。

“我是韩总的助理。”那人微微一笑。

韩总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了苏朗的胸口处，让他瞬间窒息得喘不过气来，头顶的水晶吊灯璀璨耀眼，照亮了屋内的每一寸空间，却不照亮他脚下的黑暗。

“您可以叫我小禾。”小禾礼貌地同苏朗握了握，被他僵硬手掌心传来的灼热和冷汗吓了一跳，他微怔一下收回手，开门见山地将一张支票放在了桌子上，语气波澜不惊，“这是您半年的报酬，韩总今晚就请您过去，还是老地方。”

垂着眼眸看着桌上的支票，苏朗牙齿打着战在心里数了数数字后面那一串零，然后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后将它推回小禾那边，挺着胸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还没有到下午休息的时间，小柔就和店长打了招呼，催着苏朗赶紧去包扎。

其实一团糟乱的生活也不全然都是糟乱的，不是吗？苏朗将感激埋在心里，换好工装就从西餐厅出门了。他找到一家手机店，将自己摔坏的手机递了过去，在本子上写道，[麻烦看一下还能修好吗？]

手机店的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已经摔坏的老年机，摆了摆手，慢慢张着嘴说道，“修～不～好～了。”他又指了指旁边柜台里的新手机，“换～个～新～的～吧。”

拿着从手机店买的二手老年机，苏朗将旧手机里的卡装到新手机里，从包里找到那张名片，编辑了一段信息发了过去。[陆先生您好，我是上午不小心碰到您车的人，您的钱我不能收，您发一个卡号我把钱给您转过去。]

午后的天气燥热，天边灰蒙蒙的云沉闷地让人觉得压抑，苏朗站在手机店门口等了许久也没收到回信，却收到了医院护士的电话。

早上还叼着包子对自己噘嘴撒娇的妹妹，此刻却躺在抢救室里。走廊尽头的窗外，上午还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滚滚，风雨欲来。

将卡里的钱和身上的现金都交到了医院，苏朗顶着书包又跑进了狂风暴雨里。

陆言书从红酒品鉴交流会出来，撑着伞坐到副驾驶，如瀑的暴雨即使打着伞也淋湿了他的裤管和鞋子，他一边擦着水一边掏出手机，看着短信收件箱里面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轻轻笑了笑，也没回复就直接锁上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