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朗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窘迫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地跑出好远,他一边喘着擦汗一边摸着书包里新买的笔和纸,心中不知为何泛着酸涩。
韩执砚看着又一次仓皇而逃的背影,头顶噌一下冒出的火恨不得将这里烧尽,他转身跑出网吧,在门口见到了刚回来的一脸笑意盈盈的一胖一瘦的俩人,吼道:“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说罢便一脚踹飞网吧的大门,风驰电掣般冲到了街上,徒留下一脸蒙圈的两个跟班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傍晚的街道熙熙攘攘,苏朗漫无目的地沿街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餐馆旁的那条小巷,巷子里也有一棵高大的洋槐树,枝繁叶茂遮蔽了半边天空,青色的石板路面落了一层白色槐花,一阵风过,槐花香味扑鼻而来,苏朗深吸一口气,心底微颤,脚步不自觉地驻足在此。
夕阳的余晖让拉长的影子落在斑驳的红色砖墙上,苏朗看着自己的影子,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与孤独。
突然,围墙上形单影只的影子旁出现一个高大挺拔的影子,两个影子就这么相依在一起。苏朗一惊,猛地转身,看到的是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别跑了。”韩执砚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碰到伤口疼得眉头一皱,“你怎么跑这么快。”
“这么快就完事啦?”苏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找我到底要干吗!”
快?什么快?韩执砚反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苏朗嘴里的快到底指的是什么,他狠狠咳嗽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你瞎琢磨什么呢!我根本不认识她!”
苏朗斜睨着他,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不认识?我问你,地盘是你的吗?”
“是我的。”韩执砚点点头,刚才亲口承认的,赖也赖不掉。
“月哥喊的是你吗?”苏朗继续追问。
“是我。”韩执砚承认得也干脆。
“那你还在这狡辩个鬼啊。”苏朗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气不打一处来,“你才多大啊,就搞这些,你......”
“我年纪不小了啊,我都成年了。再说了我什么都没搞,是真不认识她。”韩执砚看着眼前人气呼呼的模样,心底忽然咯噔一下,莫名就揣明白了几分心思。
晚风卷着落日最后的暖意,撩动少年额前微乱的碎发,方才赶路追过来扯疼的伤口还隐隐发沉,可这点痛感,比起心头忽然冒出来的细碎雀跃,根本不值一提。
他往前挪了小半步,刻意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影轻轻笼住苏朗单薄的肩头,把晚风都替他挡去大半。韩执砚垂着眸,认真的目光落在苏朗泛红的眼尾,试探着放缓了声线,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你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吃醋了?”
苏朗整个人猛地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一路红到耳根脖颈,连脸颊都染上淡淡的绯色。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谁、谁吃醋了!”苏朗硬着头皮拔高声音,“我才没有!我就是看不惯你乱来而已!”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韩执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槐花的清甜,在晚风中轻轻漫开。他语气里带着笑意,轻声反问:“嗯,你不吃醋,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我哪有激动!”苏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炸着毛反驳,“我告诉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吃你的醋?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说着,他慌忙从兜里摸出那五十块钱,胡乱甩到韩执砚怀里,“你那活儿我不干了,爱找谁找谁,我不伺候了!”话一说完,不管韩执砚是什么反应,他转身就往巷外跑。
“你喜欢谁?”低吼声撞在巷壁上,漾开回音。韩执砚紧盯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沉了下来,又喊了一声:“告诉我!”
苏朗的脚步顿住了,却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赌气:“关你什么事!”
韩执砚看着苏朗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腾起无法遏制的愤怒,难道他的心里真的装着另外一个人,想到这个可能,韩执砚突然眼神变得阴郁,浑身散发出森寒之气。他大跨步上前,想拽住苏朗,却只抓住了他背在身旁的书包,紧接着一用力,只听撕拉一声,书包被硬生生扯开,苏朗包里的书本噼里啪啦掉落一地,那本画着韩执砚肖像的本子又摔了出来。
远处的路灯亮起,微弱的亮光下,一副新的笑容温暖的肖像画就又这么在本人面前展示了一遍。
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幅新肖像,两人齐齐蹲下身子,一人慌张,一人意外。
韩执砚手疾眼快胳膊又长,率先抢着抓起地上的本子,看到新的肖像画下面落款日期是两人上次接吻那天,刚刚还郁结在心中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苏朗!”他满心欢喜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