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节目组安排。"凌颜说。
"我可以指定。"裴毓说,"我想和你跳。"
周野在旁边吹了声更长的口哨:"裴老师,这才第一次见面,您就收后宫了?"
裴毓没理他,依旧看着凌颜:"考虑一下。"
凌颜点头:"好。"
林知微终于从调音台后面走出来。她很高,和凌颜差不多,Alpha的信息素是淡淡的松木香,不浓,但存在感强。她走到凌颜面前,伸出手:"林知微。"
"凌颜。"凌颜伸出手握了一下。
"我知道。"林知微说,"沈可唯推荐你的时候,我反对过。"
凌颜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林知微收回手,重新戴上耳机,"我回去改编曲了。"
她走了,背影瘦而直。
周野凑过来,压低声音:"裴毓这人,对谁都冷,但对你…有点意思啊。"
"什么意思?"
"欣赏的意思。"周野把墨镜架回鼻梁上。
凌颜没回应。她看向裴毓,后者已经重新开始压腿,但目光偶尔扫过来,像某种掠食动物在确认领地。
张哥在旁边小声说:"凌颜,你…注意分寸。"
"什么分寸?"
"裴毓,她…"张哥斟酌用词,"她对合作对象要求极高,上一个被她指定的,后来成了她对象。"
凌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张哥,你想多了。"
"我想多?"
"我对她没兴趣。"凌颜说,语气平淡,"我有喜欢的人了。"
张哥瞪大眼睛:"谁?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凌颜没回答。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向舞台中央,开始熟悉站位。
下午五点,节目组宣发。四条v博同时发出,配图是四人各自的定妆照。凌颜的照片是黑白色调,她穿着最简单的黑T恤,头发束起,素颜,手里抱着那把木吉他。
评论区瞬间涌入:
【裴毓好帅】
【周野墨镜杀我】
【林知微气质绝了】
以及,【凌颜?她配?】
【凌颜素颜还是很能打的,颜狗狂舔】
【粉丝能不能滚出去啊,这里看的是实力】
凌颜没看评论,她在录音棚里,弹《一点》的副歌,等苏清晏的消息。
晚上八点,消息来了:"今天拍落水戏,好冷。"
凌颜打字:"多穿点。"
"穿了,还是冷。"
"回酒店泡个热水澡。"
"泡了,还是冷。"
凌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她打字:"不会是…想我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嗯。"
凌颜笑了一下,在录音棚里,没出声,但肩膀在抖。她回:"我也想你了。"
"骗人。"
"没骗。"
"你怎么想?你那么忙。"
凌颜走到窗边,京市的夜景很亮,没有星星。
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每天写歌的时候想你,弹吉他的时候想你,听到别人声音像你就回头,发现不是你就失望。这算想吗?"
她发的是语音,声音很低,像贴着耳朵说。
苏清晏没回。凌颜等了三分钟,发来一条:"睡了,明天早上还有戏。"
互道晚安后,凌颜放下手机,重新抱起吉他。她把《一点》又弹了一遍,这次副歌将等待改成了期待:"等天明,等雨停,等个人,说早安。不忍了,不等了,不空盼,共暮寒。"
她没录,只弹给自己听。
凌晨两点,她躺在公寓的床上,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清晏的消息,她也没睡着:"今天落水戏,我想,如果是你在旁边,我就不冷了。"
凌颜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打字:"下次,我陪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想的时候。"
"我想现在。"
凌颜坐起来,看着窗外。京市到象山,飞机两小时,高铁五小时。现在凌晨两点,最早一班高铁是六点,赶不上。
"等节目录完,我去象山。"
"真的?"
"真的。"
"……骗人是小狗。"
凌颜笑出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声音很轻。她回:"不骗你,等导师秀结束。"
"好。我等着。"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下。窗外天还是黑的,雨又下了起来,敲在玻璃上,像某种遥远的节拍。
还早。她想。但等着,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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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苏清晏用小号刷微博。
"晏清"这个号全是她的日常碎碎念,没人知道是苏清晏。
这时,凌颜发来一段吉他弹奏的语音,是《一点》的完整版,加了副歌:"等天明,等雨停,等个人,说早安……"
苏清晏把那段语音循环听。
夏柚的视频电话弹进来时,她正听到第十七遍。
"你完了。"夏柚在屏幕那头敷面膜,丑鱼连帽睡衣的帽鳍竖着,"凌晨三点,听她的歌听到不睡觉。苏清晏,你彻底完了。"
苏清晏摘下耳机,耳尖还红着:"……歌好听。"
"歌好听?"夏柚把面膜一摘,"我发你十首格莱美,你听过第二遍吗?这首你听了快二十遍了吧!"
"你怎么知道是将近二十遍?"
"我数着你回消息的时间间隔!"夏柚翻了个白眼,"每条间隔四分钟,这首歌三分半,你听完又倒回去了吧"
“夏柚!你真的有这么无聊吗?”
“我这么操心我为了谁?”
夏柚的声音从枕头底下闷闷传出来:"苏苏,我问你,她凌晨写歌,发给谁了?"
"……我。"
"她为什么不发给别人?"
"不知道。"
"她知道你在象山拍戏,知道你没睡,知道你会听。"夏柚的声音忽然轻了,"最重要的是,她写歌的时候,想的是你。"
苏清晏把枕头抱紧,脸埋进去。枕头上有酒店洗发水的味道,让她想起凌颜怀里那种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雨水的清冽。
"夏柚,"她闷声说,"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她说不下去。
"你想她?"夏柚问。
"嗯。"
"想见到她?"
"嗯。"
"想……"夏柚顿了顿,"想和她在一起?"
苏清晏没回答。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窗外。象山的海浪声很远,像某种持续的低语。她想起那句歌词"等个人,说早安",而现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她想说,但不敢说。
"睡吧。"她对夏柚说,"明天还有戏。"
"逃避。"
"不是逃避。"苏清晏说,"是还没想清楚。"
她挂了视频,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听。
这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凌颜在唱到"等个人"时,有一个很轻的停顿,像呼吸乱了,又像在克制什么。她倒回去又听一遍,确认不是错觉。
她给凌颜发消息:"第二十一遍,我听到你停顿了。"
对面回得很快,凌晨四点十三分:"哪里?"
"'等个人'后面。"
"你听出来了。"
"为什么停顿?"
凌颜没立刻回。苏清晏等了三分钟,屏幕亮了:"因为那个人,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被我等。"
苏清晏看着这行字,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她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睡吧。"
"你呢?"
"也睡。"
"晚安。"
"晚安。"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海浪声渐渐被鸟鸣取代,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金光。
她没睡着,但凌颜的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