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苏清晏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她。
凌颜接过来，看到一条词条：#深巷路透凌颜苏清晏#。点进去，是昨天雨中那场戏的偷拍图——两个人共握一把伞，肩膀贴在一起，雨水从伞面上滑下来。照片拍得很糊，但轮廓很清楚。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在拍戏还是真的？这距离也太近了吧】
【原书的沈蘅和林夕本来就很好磕，期待正片】
【凌颜和苏清晏私下关系这么好吗？】
【凌颜虽然演技没眼看，但照片还是很好看的】
【一个女二蹭什么热度，男主都没这待遇】
【什么叫蹭热度，我们颜笑晏晏双向奔赴】
【苏清晏对谁都好，别自作多情。】
凌颜把手机还回去。“上午上的热搜？”
“挂了两个小时，刚下来。”苏清晏说，“程砚白可能看到了。”
凌颜没接话。她想起今天程砚白在片场的状态。心不在焉，反应迟钝，拍完一条就走，不看任何人。
她知道程砚白在意什么，但她没办法。她不可能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故意把戏演差。
“不管他。”凌颜说，“我们把戏演好就行。”
苏清晏看着她，想说“你这样会不会太钝了，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收工后，凌颜回到酒店。她洗完澡，发现苏清晏又发来了三张她的照片，都是今天在片场拍的。
第一张是凌颜蹲在地上画剧本台词记号，头发掉了几缕下来，被她别在耳后。
第二张是她和程砚白对戏时的侧脸，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表情很专注。
第三张是她收工后站在走廊下喝水，仰头的那一瞬间，喉部的弧度很明显，这个角度看着颇有些性感。
凌颜看着这三张照片，打字：“你今天拍了多少张？”
对面秒回：“没数。”
“发给我看看。”
苏清晏又发了五张过来。
凌颜一张一张翻过去，发现她拍的都是自己不在演戏时的样子。休息、走路、喝水、和刘叔聊天。没有一张是在拍戏中。
“你怎么不拍我演戏的时候？”
“演戏的时候有摄影师啊。我拍的是……别的。”
凌颜看着“别的”两个字，想了很久。她打字：“别的什么？”
过了几分钟，对方又发来了那个配文是“别问了”的小猫埋爪jpg。
凌颜翻看着苏清晏拍的那些自己的照片，眉眼止不住的泄出一丝愉悦。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中，想起了苏清晏今天说“我忍不住”时的表情。那种“我知道不应该，但我控制不了”的无奈极细小，但却稳稳戳中了她的心。她想起苏清晏递咖啡时温度刚好的水杯，想起她说“你语速没问题”时的笃定，想起她手机里拍的那些“别的”。
她翻了个身。这个人，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关心她。不用言语，不用拥抱，就是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一句“你语速没问题”，一张偷拍的照片。
凌颜闭上眼睛，发现自己心里有一个地方在慢慢变软。以前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是不设防。
第二天，程砚白在化妆间里刷手机。他的助理在旁边小声说：“程哥，昨晚那个热搜热度不低，凌颜和苏清晏的CP话题又涨了不少。底下有人开始对比你和凌颜的戏份，说……”助理没敢说下去。
“说什么？”
“说你和苏清晏的对手戏根本没有火花，还不如她和女二。”
程砚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竖店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他不是没努力过。他提前两个月进组，找法医顾问学专业术语，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观众就会看到。
但凌颜比他更努力，而且她还有天赋。那种在镜头前不需要用力就能抓住观众的能力，他练了十几年都没有。
“程哥，要不咱们……”助理想说“算了吧”，但看到程砚白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跟几个营销号联系一下。”程砚白转过身，语气平静，“等《深巷》快播的时候，放点料。就说剧组内部有人觉得凌颜不太配合工作。模棱两可就行。”
助理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
“没事。”程砚白拿起外套走出化妆间，“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是我说的。”
凌颜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个人迎面遇上，程砚白笑了笑，点头：“凌老师，早。”
“早。”凌颜点头。
擦肩而过。程砚白的笑容在错身的那一刻收了回去。
中午，苏清晏端着盒饭坐到凌颜旁边，安静地吃。
“你今天话好少。”凌颜说。
“在想事情。”
“想什么？”
苏清晏嚼完一口饭，才说：“我在想，等杀青之后，我们还会不会每天见面。”
凌颜的筷子顿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这个？”
“因为快杀青了。”苏清晏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拍完这两周，我们可能偶尔在颁奖礼上遇到，说一句‘好久不见’，然后各走各的。”
凌颜放下筷子，看着她。
苏清晏没有看她，低着头把饭盒里的青菜夹来夹去，一口都没吃。
“你不想这样？”凌颜问。
苏清晏把青菜塞进嘴里，嚼了很久，然后说：“我想不想，不重要。”
“重要。”凌颜说。
苏清晏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阳光从屋檐漏下来，落在凌颜的肩上。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安慰你”的认真，是那种“我在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的认真。
“你想不想？”凌颜又问了一遍。
苏清晏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她把目光移开，落在远处的民国街区布景上。那个布景拍完这部剧就要拆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不想。”她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