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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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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温辞筠还疑今岁三月初五是惊蛰日,怎只见几滴雨,不闻雷鸣,刚抬脚准备踏入明堂,迟来的雷鸣便在头顶炸开,将人吓得惊捂上耳朵。

放下捂耳的双手,温辞筠迎风同领路的老公公笑说:“还说今年惊蛰无雷,不曾想是掐着时候来,倒是将我吓住了。”

“谁说不是呢。”老公公附和笑道,“不过响了雷好,今年能丰收,打仗不用愁饷了……”

“说的也是。”温辞筠依旧打笑,“只是可别我回去时又下大雨,弄得浑身湿漉漉的。”

抱怨的话刚落,老公公便推开后殿的侧门,隔着镂空的雕窗,温辞筠远远便瞧见兰槿正为卫君清理完伤处,换了药,收拾东西要退出殿来。

“见过父王。”温辞筠跪拜叩首道。

“上前来。”卫君合眸揉眼坐正身子,抬手要兰槿将桌上的空药碗一并收走,“寅夜前来,可有要事?”

站起身,温辞筠款款向卫君走去,与兰槿擦肩而过。

兰槿端着满是秽血的托盘同温辞筠行礼,起身不经意抬眼与之四目相对,示意温辞筠万事妥帖。

跪坐在卫君膝侧,温辞筠靠上坐榻抬头望上卫君,浅笑盈盈道:“为人子女,为父王亲侍汤药本就是职责……”

闷哼一声,卫君放下揉额的手道:“你向来厌恶药味,幼时病了,在这明堂撒泼打滚就是不肯喝一口药,好不容易灌下去,又吐出来……当初为你,我也是很费些神了。”

说着,卫君缓缓睁开眼,轻笑着打量跪在膝侧的温辞筠,今夜的温辞筠却叫他大吓一跳。

着实是在睁眼那一瞬,他将她看成了姬颐,他那可怜早逝的亲妹妹……

“小时候的事父王何故再提?”

温辞筠娇俏笑着,眼底似已发现卫君眼底的不寻常,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随后又跪坐在卫君膝侧,附上膝笑得更是甜得若叫人牙疼的蜜糖。

“这件衣裳是从金华殿库房中翻出来的,是母亲生前的东西,郁离穿着可若母亲般好看?”

伸手抚过温辞筠眯笑的眼角,卫君轻声道:“……郁离最肖颐儿……”

“世人都这样说。”温辞筠启口似在赞同卫君,“……有时我也这般觉得。”

接在后头的话,叫卫君瞬间变了脸色,手从温辞筠仰起的下颌收回:“郁离何意?”

“何意?”

盈盈甜笑带上不屑,温辞筠直起身,毫无敬意地迎上卫君质问的目光。

“父王可晓得?我母亲去时,便穿着这身衣裳?”

“你如何晓得!”卫君怒斥道,“你根本就没真正见过颐儿的容颜!怎敢说这种话!”

怒气攻上心头,卫君抬手意图扇温辞筠一掌,叫她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教训,却不想扯动了前胸的伤处,疼得隔着外衫都浸出黑红的污血,不得不扶住心口。

瞧见卫君这幅残喘的模样,温辞筠继续道:“你们不是一直都想晓得我是如何逃出去的吗?又是如何活着回来的?”

“什么逃不逃!本王不知你在说甚!”卫君急喘粗气,试图调息稳下躁动的气血,“你能平安归来,自是我的祷告……”

“那我们就继续再往前说说,长夜漫漫,我有的是时候。”温辞筠不耐烦地打断卫君的话,打量了一眼远处的刻漏,“便先来说说,我当年是如何消失在卫宫的……其实我一直不解,为何是我,不知为何父王与云秦王偏偏就选了我做那场伪祀的祭品,可世间许多事,哪里来的那么多理由?”

温辞筠浅言着,走下台阶,踱步在堂下。

“不过是我恰好撞破了父王的禽兽之举,父王需要个恰当的理由将我抹去罢了,反是云秦王并不在意祭品究竟是谁,他只在意那份‘神谕’。”温辞筠站在堂下,眼神恨上卫君,用手狠指向人,“她是被你害死的!为那些流言蜚语溺毙!”

“住嘴!”卫君激言,怒视堂下人,一手捡起镇纸砸向温辞筠,“温辞筠!你休要胡言!”

“父王又错了!”温辞筠后退一步躲开金镶玉镇纸,仰头高声道,“我姓姬,名翊,是父王的女儿,有金册为证!并不知父王口中之人是谁!”

一开始企图制约眼下人的册封,现下竟成了她刺向他的利刃。

心脉越是沸腾得厉害,卫君喘气就越是急促,此刻已是被气得无暇出口呵斥无状的温辞筠。

“……我知道神谕是甚。”温辞筠启口看向卫君,平静而言,“微生处月死前的确将神谕交给了我,而我告诉了一个人……”

“谁!”

卫君声音几乎是嘶哑着怒号,喷出一口污血。

缓步走上台阶,温辞筠伸手扶住卫君无力再支持的手臂,附在他的耳边轻言:“也不算尽是我所言,他自己也很聪慧地察觉了其中端倪,可笑你们都看不懂……哪有什么神谕,要得九州,便必要流血。”

瞪上温辞筠,卫君咬牙切齿道:“谁给你的胆子?你不是会谋反之人……”

温辞筠接着卫君的话道,“可未必不会被人逼反,今夜是窦行安逼我来的,否则天一亮,父王或许就会杀了我。”

“可笑!”

“我亦觉得可笑!”温辞筠打断卫君的呵斥,“窦虞言也未必料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敢谋反,他这一辈子都在向你效忠,却败在了自己儿子手上……”

“你是我最爱的孩子,我怎会伤你?”卫君虚弱出声,抬手握上温辞筠扶他的手,“郁离既然说清了是那窦行安所逼,我如何会追究你?”

谑笑皱眉,温辞筠扯回手道:“去岁冬月初三,林啸刺杀我,难道不是父王的令?昨日夜里,窦虞言从胤川追杀谢芷至都,他们之间又有何仇怨?父王我不是傻子,是你一手教会我如何站在这明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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