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能在这样极致的暴力美学下毫无冲动。

那种姿态，那种感觉，那种自信。

格雷的攻击越来越急，也越来越乱。拳头不再精准，腿法开始重复，呼吸变得粗重。他急了。

而在战斗中，急了，就输了。

兰斯薇的眼睛里映出格雷的所有破绽——出拳后重心前移了零点三秒，收拳的速度比出拳慢了半拍，右肩在发力前会微微下沉。这些细节在一般虫眼里什么都不是，但在兰斯薇眼里，是城门大开。

他脚步一错，欺身而入。像水银泻地，像刀锋入鞘。左手探出，扣住格雷的手腕，同时右手掌根击向格雷的胸口。

“啪——”

清脆。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像一记炸雷。格雷后退了三四步，脚底在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才勉强稳住重心。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兰斯薇没有追击。他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格雷，声音带着笑意。“不错。比我想的撑得久。”

不是嘲讽。是真的在夸。但夸完之后，那双碧绿的眼睛里还是那副“你也就这样”的慵懒。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少将太帅了！！”

“啊啊啊再来一场！”

骁莱坐在看台上，心脏跳得像打鼓。

兴奋充斥着他的血液，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颤栗止都止不住。

“还有谁？”兰斯薇的目光扫过看台。

又有几个雌虫举手。兰斯薇点了三个，一个比一个强。他一个一个地打，每一场都不超过三分钟。第一个被一记掌击打退三步，第二个被扫腿绊倒在台上，第三个撑了最久——两分四十秒，然后被兰斯薇扣住手腕反拧，单膝跪地，动弹不得。

每一场结束后，他都会简短地点评几句——

“你的重心太靠前了。站稳，不是站死。”

“出拳的时候肩膀不要耸起来，耸肩就泄力。”

“防守的时候别闭眼。闭眼就等于认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学生的耳朵里。

骁莱注意到，兰斯薇在点评的时候，嘴角的笑会收起来，换成一种认真的、专注的表情。

为人师表的兰斯薇也很带感啊。

让人想靠得更近、听得更认真的、沉甸甸的吸引力。

以至于，等下一次兰斯薇让想上台的直接站出来时。

骁莱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脚已经带着他走下了看台的台阶。

他的军靴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鼓点。看台上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那些眼神里的内容五花八门——有惊讶、有困惑、有幸灾乐祸、有“他居然敢上去”的不可思议。

骁莱走上格斗台，站在兰斯薇对面。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兰斯薇。这是事实。一个从未接受过格斗训练的雄虫，和一个身经百战的S级雌虫少将——这差距不是勇气能弥补的。

耳边议论声四起，他都能想到的他们在讨论什么。

但他还是上来了。

因为他想站在兰斯薇对面。不是看台，不是走廊，不是病床边。是格斗台上，是兰斯薇最擅长的地方，是兰斯薇光芒最盛的地方，他站在他身边，映在他眼底，哪怕只有几分钟。

兰斯薇看着骁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几分无奈。

“你确定？”兰斯薇压低声音，这句大概是只给骁莱听的。

骁莱笑了。有点不要脸的笑。“确定。老师您下手轻点。”最后五个字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兰斯薇能听见。

兰斯薇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罕见的出现点奇特情绪，像是“拿你没办法”的那种、几分认命的、又有点咬牙切齿的温柔。

“我不会手下留情。”兰斯薇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但骁莱注意到，他的右手指尖在格斗服裤缝线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骁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骁莱摆了个起手式。动作不算标准，但还挺有模有样，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起手式纯属样子货。

兰斯薇看着他，嘴角的笑又回来了。

“姿势不错。”兰斯薇说，“但没用。”话音刚落，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骁莱只觉得眼前一花，兰斯薇的脸就在半臂之外。他下意识地后退，但兰斯薇没有出手。他的右掌停在骁莱胸口前三寸的位置，指尖几乎碰到骁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