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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265章 陈陌建议黄大人去当接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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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步踱至嫚娘家附近,却听院内寂然无声。

正张望时,隔壁门“吱呀”推开,一位爽利的大婶探出身——正是那日在公堂上怒骂熊康的李大婶,热络地拉我进屋吃茶。

李大婶性子泼辣,手脚麻利,家中收拾得窗明几净。丈夫在码头扛活,两个儿子入了学堂,白日只她一人守家。

我问起嫚娘的孩子,她顿时骂起熊康,“那挨千刀的!拿了赔银便将娃娃扔给邻里,自己日夜泡在赌坊,输赢不知!偶尔回来一趟也鬼祟得很,怕是银子早败光了!”

我随李大婶去瞧那婴儿。小娃娃吃了便睡,长得倒结实。

熊康虽混,给帮忙奶孩子的街坊酬谢却不算吝啬——都是左右邻居,谁又能眼睁睁看孩子饿死?

日近正午,李大婶死活要留我吃饭。正推让间,忽听一声惊呼,“姑姑!你怎在此处?”

我回头便见余澈与青云疾步而来。余澈眼圈霎时红了,将我上下打量几遍,声音发颤,“你没死……当真还活着?”

“哎呀,回来得正好。”我趁机向李大婶笑道,“下回咱们再聊!”

一路往街上走,青云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嗓音问我,“你又独自出来?今日怎无人跟着?”

“我偷溜出来的。说句实话,瑞亲王府那些守卫,跟闹着玩似的——可笑得很。”

余澈大约听说了我这些时日的遭遇,撅着嘴道,“你没死,怎不早些来告诉我们?我在你灵堂前哭了整整三日呢。”

我揉揉余澈的发顶,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没白疼你一场。”

“何止我?”余澈忿忿道,“除了荣亲王,大伙儿都哭了!他倒好,转眼便娶了新妇……哼!”

青云蹙眉打断余澈,“大人的事,少议论。先生布置的策论你可有眉目了?九月底便是府试,还不静心温书?”

“是是是,走哪儿都有人念叨,脑袋都大了。”余澈抱头哀叹。

乔娘家。上回来此,还是糖葫芦被祝山枝那伙人悄悄顺走的时候。这些年她生计渐好,小屋也不再似从前简陋。青云挽袖下厨,余澈却在一旁嗑着瓜子闲看。我给他肩头一拳,撵他去摘菜,顺手夺过那包瓜子。

两个少年热了馒头、炒了菜、煨了汤,三人便围坐开饭。我问起青云可有零花钱用,余澈抢道,“姑姑,这就是你不关心青云大侠了——青云拜了徐大侠为师,每月有五两银子的零花钱!平日若一同办事,另有酬劳。”

青云微微颔首,“我说不必,师父偏让我收着。他说他的银子花不完。”

“瞧瞧!”余澈拍腿叹道,“徐大侠继承了姑姑你的‘遗产’,如今可真是挥金如土了!”

“哈哈哈,徐大侠来去如风,随心潇洒,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眨眼道,“至于我嘛……正琢磨着在瑞王爷家钱库里搜罗些,贴补家用。”

青云摇头失笑,“你们二人——倒真是分工明确。”

饭后余澈洗碗,我坐在院中树荫下与青云闲话。徐鸮并非事事皆告知他,但这孩子心思敏锐,早觉出我在谋一桩大事。

提及银辉,青云神色无奈,因银辉这小子心思纯粹是真的,下手狠辣也是真的,看得出他的招式师承铁手、霍蒙,交手几回后竟开始模仿青云的路数。说老实话这事儿让青云内心有些开心,毕竟——他开始在这个时代留下痕迹了。

“银辉说,你想看红花铃兰?”青云忽然道,“曲州有座万林山,听说遍山都是。等太平了,咱们便去。我攒了些盘缠,应是够了——只要你别再惹事就行。”

我掩唇笑道,“好,好,我向青云大侠保证,绝不生事。”

青云耳根微红,笑意里透出几分赧然。不知何时,那个瘦小倔强、浑身是刺的少年,已有了宽阔的肩与沉静的眸。他轻轻理了理我散落的发丝,“我与余澈稍后要去江先生那里听讲。天热,你也早些回去,别中暑。”

话虽如此,起身要走时我却忽觉鼻间一热——血涌如注,竟止不住。两个少年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搀我赶往许家药铺。许掌柜急唤医师施针,众人围作一团,焦灼之声渐远渐杳。我浑身发软,视野昏蒙,终是支撑不住,向下坠入一片无声的黑暗里。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夏日。第一次见明途时,我眼睛都瞪圆了——六岁的孩子,竟能生得这般玉雪可爱。他怯生生缩在追云怀里,却忍不住探出半张小脸,偷偷瞧我。

妈妈和追云有说不完的话,我便领着小明途在泥地里玩。那时我尚不知他身份尊贵,只觉得是个该撒野的年纪。我蹲在地上教他捏泥人、过家家,笑他手上脸上蹭得花花绿绿,又抓着青蛙追得他满院哇哇乱叫。那个夏天,我们天天黏在一起,常蜷在床下的大抽屉里,互相依偎着睡去。

小云轩静得如同世外。因追云总对皇帝淡淡的,阖宫皆以为她失宠。实则赵璂不过在与她怄气——越是得不到她的目光,便越是在意。夜深时,我缩在床下,便能听见妈妈与追云摇着扇子在低语。

妈妈问:你可曾爱过皇上?

追云答得轻飘飘:爱过呀,可比起他的爱,我更想要自由。

妈妈笑骂: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追云笑得太响,被妈妈一把捂住嘴。她嗓音闷在掌心里,却字字清晰:我不管。你答应带我走的。我要跟你走,我不要皇上的爱——他只想征服我,我不稀罕。虽然……我是喜欢他的。但,我不要。

好好好,过两日逮着机会咱们就走,再不回来。我都给明途看好了幼儿园,就在我单位边上,离玥儿学校也近,我能顺道接两个孩子。你呢,去舞蹈团报名,安心跳舞,登台的机会多着呢。

好啊好啊!可咱们都走了,晚梨,少爷怎么办?”

松风啊……他都是宰相了,在这世道里会过得很好。操心他干什么?

晚梨,其实……少爷他一直是喜欢你的。

妈妈静了片刻,声气软下来:我知道。可我已有了爱人,我心中再容不下大山以外的男人了。追云,我好难过……大山若还活着,该多好。

别哭,小梨。你还有我,你答应过我和少爷,要好好活下去的。别哭。

……嗯,活下去。

迷糊间,我仿佛看到了那绢扇扇面上题着几行小字,墨迹洇着松涛的轮廓。

叹松风将盛,念追云已远。盼晚梨永蓁,共岁岁年年。

眼皮沉重地掀开,映入的是陌生的床帐。我身下褥子偏硬,可窗外那株梨树一入眼,我便霎时了然——

这是逐月轩。

哑婆推门进来,怔了怔,哑声唤,“梨花小姐,醒啦?”

“我是黄一正。”

“好,好……喝口水罢,天燥。”

我茫然第接过陶碗,脑中浑噩,我怎会到了此处?

“醒了?”

我抬眼看去,高佑立在门边,一身常服。

“你府上那机灵丫头,死活要将你送来相府医治。”高佑走近,眉间蹙起,“怎么回事,总淌鼻血?”

我摸摸尚存腥气的鼻端,摇头,“天太热罢了。”

挪了凳子在晚梨树下坐定,我仰头看那满树苍翠,心头莫名发沉。高佑倚在摇椅里,目光投向虚空,似在回忆往昔。

“近日弹劾你的折子,多得能摞成山。皆是瑞亲王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要紧。”高佑扯了扯嘴角,“无非是想拉我下台,令机要处形同虚设。如此,他方能摄政,独揽兵权。”

“阿苏那其如今怎样了?”

高佑轻叹一声,“神智渐清,腿……怕是难复原了。不过人活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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