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醒来时，苏念念正陪在他身边，脸上担忧之色一览无余。

见他醒了，忙问道：“寒鸦哥哥，你没事吧？”

季寒鸦还恍如隔世，急忙上前查看，见她完好无损，元气满满，一丁点伤都没有。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前的这个苏念念阳光明媚，会撒娇会生气，眉眼间笑意盈盈。

他终于放下了心。

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他皱眉问道：“你做了什么？”

苏念念垂眸，没有回答。

“我为什么会有前世记忆？”他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又问：“你是不是骗了我？”

苏念念张了张口，没有出声。

季寒鸦运起灵力，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在身体里流淌，不由得越来越心惊，望着苏念念的眼睛疑虑越来越深。

“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念念看着他，知道瞒不过他，终于说道：“做了和你一样的事。”

闻言，季寒鸦一怔，下意识摸摸胸口，他的盒子不见了！

“寒鸦哥哥，可是在找这个？”苏念念拿出一个木盒，正是季寒鸦之前收起来的那个。

“怎么会在你那？”季寒鸦快速拿过盒子，却听苏念念悠悠地说道：“已经死了。”

季寒鸦手上一顿，凝视着她的眼睛。

“在你昏睡的时候，我将它杀死了。”

“你都知道了？”他打开盒子，里面的多脚虫头被砍了下来，干瘪的尸体一动不动，血流满了盒子，已经干涸了。

“你可知道这是谁的血？”

“知道。”苏念念笑着答道，眼里却含着泪。她知道季寒鸦的计划，知道他用自己的血养了多脚虫，他想把自己变成傀儡，一个只听命于她的傀儡。

季寒鸦将盒子重新盖好，丢在一边。

他灵力很强，变成傀儡后，也可以为她所用。就算那傀儡没有灵魂，无法思考，不知廉耻又怎么样，为了苏念念，他愿意付出一切。

可他在死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忽然，他意识到，苏念念说做了和他一样的事，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该不会是……”他脸色惨白，握着苏念念的手不住地颤抖。

不然他怎么会有了属于苏念念的记忆。

“对，我分了一半寿命给你。”她说得平淡，就如同她把那个最大最红的果子，一分为二，给他一半果子那么简单。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他护了一生的姑娘，最大的伤不过是划破手臂的姑娘，轻描淡写地就折了一半寿命。

见她不说话，他大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拉起苏念念的手，运用灵力，打算把分给他的生命还回去。

苏念念抽出手：“没用的。”

“斗转星移已经被我取出来，不在我体内了。”

面对季寒鸦的愤怒，她显得异常平静，她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个由四个同样大小的碎片拼成的圆盘，上面刻着复杂精美的花纹，像日月星辰，像花鸟鱼兽，如同被灵力缠绕着一般。

这就是斗转星移。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天上劈下一道闪电，伴着雷声滚滚，像是要把这天地一分为二！

季寒鸦聚起灵气，缠绕在斗转星移上，试图再次将其融合在苏念念身上。忽然想起，需要星钥才行。

“星钥呢？”

他说得急切，语气算不上友善。

“被我毁了。”苏念念说着，把已经被她碾成齑粉的星钥推到他跟前，那一堆粉末中除了几个大块，能看得出星钥原本的样子外，其他已经跟尘土差不多了。

无论如何因为复原不了。

“苏念念，你……”季寒鸦胸膛起伏，眼睛闭了又闭，他在克制怒火。

“你太过分了！”

“你知不知道寿命减半意味着什么？”

“我过分？”苏念念眼圈顿时红了，“难道你不过分？你要做的事呢？那可是傀儡啊，变成傀儡，甚至不如死了！”

“你不知道变成傀儡意味什么吗？”

“你会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就像个人偶，一切听人命令的人偶。”

“听你的命令又怎么样？我愿意的。”他抬手擦去苏念念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