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不像。
林安乐怀疑,院长其实早就被邪神瞥视过了,理智全无,才会整出这种花活。
只能说,人类的物种多样性疑似还是太炸裂了……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连神都是他编的了,那他记载的唤神仪式,真的有用吗?林安乐发自内心怀疑地这一点。
虽然,她依旧打算照做。线索又断了,再去开个新头,可比这要难的多。
所以……还是先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有用呢?
林安乐摊开刚刚翻过的其中一本笔记本,是院长各种杂记中难得的一本专项笔记,涵盖了他的无面神教的各项议题。
朝上的那一页,正是林安乐刚看过的“唤神仪式”。
就在这时,她被言雀拍了拍肩膀。
林安乐疑惑地回头,却看到言雀向门外瞥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注视着她。
“姐姐,你说……要是有人骗了你,一件天大的事情。你会哭吗?”言雀突然问道。
“什么?”林安乐下意识回答,她没有听明白言雀什么意思,是指……他骗了她吗?
可她知道言雀肯定没说实话。他还跟她说自己是新来的人呢,现在从人变鬼,她不是也没哭吗?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可言雀却只是轻声呢喃,像在问她,又像自言自语:“你会恨我吗?姐姐。”
这时,院长室的门突然被人“咚”的一声打开!
林安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她死死地盯着门口,想看清晨突然到访的究竟是哪位不速之客。
便没有听到,言雀说出的,微不可闻的下一句。
“你会吧。”
说完,他便默默走向角落,站在满是尘土的绿植旁,给即将上演的新剧目,让出舞台的主场。
这是他这辈子,难得一次良心发现。
另一边,从洞开的大门里,一个学员如同炮弹般冲进来,扑到林安乐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
他哭喊着,跪在地上用力地磕头,每一下都实打实的砸在地上,很快额头就渗出了血迹。
林安乐吓了一跳,赶紧避开他面对的方向,却被他很快跟上,又磕过去。
他的身上有明显的异状,在脸上,还有颈部,蜿蜒的黑影像藤蔓从他的颈椎缠绕到脸皮,如同被精心打造的平安夜苹果,被人用彩带包裹,可以随时……提起来带走。
看着眼前的怪人,莫名的,林安乐感觉到异常不安。好像……下一秒有无比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身体的每一寸本都在提醒她逃跑。
但她按耐住了,事出反常,可能是深渊,也有可能是机会。林安乐伸手拦住不断磕头的男同学,犹豫着反问:“你……是谁?别急,我们可以慢慢说。”
与此同时,被她触碰到的男生身体却猛然颤抖,惊恐地弹跳了出去,大声哭喊道:“林安乐,我不是故意看着你死的!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求你不要杀我!不要让恶灵杀我!!”
他的声音尖锐到刺耳,在院长室里不断回荡。
林安乐的手凝固在半空中,男生的话如损坏的录音带一般,在她的脑海里放大、卡顿、磨损、倒带。
无限循环。
“什么叫……看着我死了?”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空洞,喉咙中溢出一句反问,可这句话比起交流,其实更像是一次下意识地反驳。
“我不是,还活着吗?”
林安乐低头看向男生,他已经害怕地缩到了门板背后,就连衣角都被他的身体带动地疯狂颤抖,在视野里留下暂留的影像。
可是她居然认出来了。
她想起来了,在几天前的那场欺凌里,她确实见过他。
他是那天和她一起被打的人,境遇比她要屈辱。因为,她是在女厕所被打的,而这个男生也是。
林安乐和男生不是一个班的,最大的交集就是得罪了同一个团体,有的时候会一起挨揍。
他们二人的关系,大抵也就是同病相怜时可以混个脸熟。
但是……?为什么说她死了?
林安乐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光滑,白皙,有血色,从腕部一直向躯体蔓延。
——这太完整了,不像一个常年经受霸凌的人,对吗?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暗沉的色块,在手背上一闪而过,胳膊上也有。它们连成长长的一片,在身体上画出了清晰的分界线。
那是……尸斑。
林安乐轻呼一声,甩开自己的手,追到男生面前,半蹲下来,面对着他,急切的问道:
“可我不是一直活着吗?好不容易,这次被打的比较轻,我休息了两天就好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有些失控,后面的词汇音调尖锐到怪异的程度,又被她自己强行压制住。
“对不对?求你……说话呀……”
得不到回答,林安乐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哭腔。男生却依旧沉默,他只是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露出灰白的神情。
突然,他笑了,声音轻地像在说梦话:“我说你怎么到现在都还用那种态度对待我们,原来,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死了。”
他的笑声渐渐变得张扬,或者说,是绝望的疯狂。
笑够了,他冷冷地看着林安乐,嘶哑地说:“回忆一下吧,林安乐。还记得吗,你有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