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
林安乐眼神一变。
听到院长的指控,她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漂亮到不似凡人的脸——言雀。
不过,院长的态度有点奇怪。
明明手头拿捏着二把手和院霸这些活着的把柄,他却没有发作,而是……缓缓发问,循循善诱:
“好女孩,你难道没想过吗?”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它有过交流,除了你。为什么其他人看你的眼神越来越恐惧,还有……”
以“它”为代指,院长提出了些细枝末节的疑点。
林安乐眼底划过一丝悲哀。
其实,她怀疑过。这些细节她也曾经注意过……只是,来不及,也不敢。
拒绝承认身边有鬼,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是断尾求生。
放弃求索,选择一部分的危险,来对抗另一部分的。
——既然恶灵想要在她面前演戏,那揭穿,对她来说是不是也是一件……不可承受的事情?
但面对院长的笑容,林安乐选择抿唇,沉默不语。
她不打算在他面前露怯。
没有得到林安乐的回复,院长却轻轻笑了,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当然是因为,在别人眼里,你的言雀,根本不存在啊。”
身着神圣白袍的他话中却满是血腥的嘲弄,不加掩饰地希望……将真相血淋淋的呈现在林安乐面前:
“小安乐,其实,在他们眼中,你只是一个和空气成为朋友,精神失常,哦对了,现在又多了一条「恶鬼缠身」的孩子。”
说到“恶鬼”,他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对神明的礼节,轻轻眨眼。
像是表达对神的敬意,他的语气重归悲悯,宛如一个真正的神父:
“——可神明祝福你,这是祂的恩赐。”
林安乐安静地看院长表演。
末了,她直截了当地回复:“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心里清楚。
修道院的院长不过是一个表演型人格的反社会分子,一个把杀人和变脸当饭吃的劣迹演员。
他选择采取如此柔和的迂回,绝不是因为神父的怜悯。这只能说明……他现在杀不了她。
因为恶灵,因为「同态报复」。
按照故事页的规则,修道院里突然出现这种程度的大批量死亡……这说明:不久前,已经有某个人以灵魂为代价召唤了恶灵,向它许下了类似于因果报应的心愿。
作为报酬,恶灵会为Ta收割修道院内所有的罪恶——以屠杀的方式。
越是作恶多端之人,死的应该越快。院长该担心的是自己。
那她何必要跟他玩猜谜游戏?
“果然聪慧。”
谈判的诡计被人戳破,院长的笑意更加明显。他也不再表演曲折,而是开门见山:
“我想要见里面的鬼,带你来的那只——当然,如果你愿意帮我找到言雀,我也没意见。”
“为什么是我?”
林安乐反问道,院长却笑了,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愁。
“因为在这里,人其实看不见鬼。”
什么?
林安乐的指尖掐进手掌。
那她看见的……是什么?
院长满意地看着她眼底的惊骇:“对呀,孩子。”
“神明的仁爱有时就是这么博大。祂用宽厚保护了我们的世界,将我们与那些残酷的存在隔绝——但你是特殊的。”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只要你帮我把它带回来,不管哪一个。他们……都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而且,我还会送你一个有趣的消息。”
说到这里,他缓缓侧身,把院霸小分队让至身前,话语里的指向性非常明确。
面对他们,林安乐的表情冷下来。
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几个院霸惊恐地低头,抖若筛糠,恨不得化身鸵鸟把自己埋起来。
与离开前相比,他们身上的青紫已经变得更加明显,外貌也更可怖。
二把手的口中肿起一个高高的疙瘩,庞大到甚至压制了他的气管,让他只能艰难的喘息。
不过,在林安乐面前,他还是努力控制着呼吸的声音。
如果说之前的远远看去,那只是被人扇了一耳光,那现在,仔细看来,他是从嘴里……长出了第二个脑袋。
——他们看起来很痛。
林安乐无动于衷。
“……好吧,你就不好奇,他们为什么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吗?”
停顿几秒后,见是林安乐实在没有反应,自知并不算处于优势的院长不得不继续展示自己的筹码。
“在小胡死的那天,他们就是以这副面貌找到我的办公室的。你应该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神情中出现一□□惑。
“而且,如你所见,他们也都已经被恶灵盯上了,这恐怕也是你亲手报复的最后机会。”
林安乐沉吟片刻,同意了他的要求。
“好,我帮你找。”
但她却没有让院长说出恭维的台词,而是,打断了他:
“不过,我想知道你口中的消息,还有,你为什么笃定言雀是恶灵?”
“去找鬼,可是要冒着生命风险的。你必须先告诉我,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跟你耗下去。”
——“还真是难糊弄。”
院长满不在乎地说:“楼上那个小东西很早之前就在这里了,它才不会杀人。”
“而你,真的没有注意到:曾经伤害过你的人,现在已经全部出现异状,或者已经死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