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乐和院霸头头最终是被教官分开的。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肯定就会有胆小怕事的人跑过去告老师。
所以,好消息:他们不用再做工了。坏消息:他们都进了告解室。
——除了头头,他差点被林安乐咬死了,所以先进了医务室。
犯事的学员被排成一长串,跟在一个姓胡的教官屁股后面,像是一伙被教训足了的小鸡仔。
林安乐擦去自己唇边的鲜血,侧身掩住衣服上的血渍,回忆着刚刚的感受。
可惜了,本来头目的力气已经变小了……但凡教官再来晚一点,也许,她就可以立威了?
她咽下喉中挥之不去的腥味,无意识地想。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个想法甩到脑后。
立威不一定需要这么极端的手法,染上鲜血,反而可能是更加糟糕的成瘾性刺激。
况且,现在的效果也已经够了。
林安乐抬头看了一眼,她和少年被缀在队伍的最后面,跟在院霸们身后。
虽然不明显,但院霸们其实在有意和他们保持距离——不被教官注意的最大距离。
而且,林安乐注意到,就在她望向他们的瞬间,有好几个人,颤抖了一下。
原来他们也会感到恐惧吗……
林安乐突然有点想笑。
这感觉挺好的,制服恶徒,原来如此简单,只需要打赢一次就好了。
也是荒谬。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少年,他就跟在她身后,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战斗痕迹。
少年正克制地喘息着,就连步伐都失去了平时的章法。
见林安乐看他,便冲林安乐眨眨眼,又露出了招牌的温暖笑容。
因为在走路,他的身体在移动,两个虎牙就在空中一晃一晃。
真可爱。
林安乐的脸上也不自觉挂上了一丝笑意,之前的遗憾情绪更是被抛到九霄云外。
真是的……差点就被同化了呀。
果然,来到这个地方的人都会变成疯子吧。
无面神保佑,真希望她可以晚一点,少年也是。
林安乐又开始向神明祈祷,不过,这次是真心的。
告解室就在礼堂背后,大厅垂眸肃立的神像正对着的位置,是它的入口。
这扇门窄窄小小,里面是一个昏暗的长廊,只能供单人通过,不允许并行。
据院长布道时所说,这是为了让人有机会在行进的路上,反思自己的罪过。
再往里,便到了一个低矮的空间,这便是告解室。
一排低矮的跪凳放在中间,环绕着一尊小一号的神像。
跪凳颜色脏污,上面隐约可见一些小东西,锐利的、粗糙的,亦或是笼养着几条鲜活的。
刚走进这里,林安乐就注意到,有些人的身体已经开始紧绷了。说实话,她的也是。
就连一向天真胆肥的少年,似乎都变得僵硬了。
林安乐悄悄给他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心里想:
果然是初生牛犊,没见过这里面的腌臜,才有力气向恶虎发起反抗。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应该看到了吧?
趁着满脸横肉的教官,正在兴奋地挑选待会用来招呼“罪人”的家伙什,林安乐安静地看向了四周。
这里的装潢没什么变化。“告解室”,屋如其名,它曾经确实是一间告解室。
它的材质是经典的胡桃木,四壁和天花板上隐约可见神权的色彩。
只有原先分隔隔间的窄墙被拆除了大半,留下几个厚实的分隔,让告解室可以同时运作。
据院长说,这是因为在神明面前,信徒应当光明正大。
都是神的子民,我们又有什么秘密好向对方隐瞒?
——虽然林安乐总觉得,这是为了让学员们看到彼此的惨状。既能杀学员的锐气,也可以满足某些人不可言明的心理。
毕竟,他们都懒得整修。
告解室的墙面和地面上都是一层叠一层的暗色痕迹,还有遍地的凹陷划痕。
多么暴力,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里面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这位无面神明了。
虽然祂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位正神,但不论怎么说,散放在室内的各色刑具,都应该是对祂的侮辱吧?
她记得,院长对祂教义的解读里,可不包含热衷血腥。
尽管,从祂从不阻止的行为上看,祂应当的确如此。
咳咳,后面一句可能有点冒犯了。
林安乐胡思乱想着,努力打乱自己的思绪,好让自己不要去思考待会的刑罚,突然,一团温热搭上了她的手!
林安乐猛地回头!
——是少年。
她放松了些,稍微侧了侧身子,让他们的小动作被她的身影挡住,然后……轻轻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