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笙说着跑起来去追云澈。云景笙以为两三步就能轻松追上云澈的,谁想到云澈腿恢复地那么快,两条小腿跑得飞快,一直出了教学楼都没追上。只见雪地里小团子气呼呼地朝前跑着,云景笙不由得被逗笑了,终于追上他,三下五除二把人抱起来。
云澈在怀里黑着张小脸扑腾挣扎,云景笙笑着安抚道:“小澈宝宝来接我放学啦?”
“亲亲你。”云景笙亲了口他的小脸,云澈这才不再扑腾任他抱着,但是脸色越来越不好,红着眼睛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眼看着眼睛里已经闪起了泪光。云景笙看得心里一紧,忙把他放下来,紧张地问:“怎么了?”
云澈把整张脸都埋进围巾里,大声喊道:“你干嘛这么晚还不回来!还一直和别的女人在玩!我讨厌你!”
云景笙摸摸他的头,耐心解释道:“对不起小澈,今天学校里要出黑板报,所以我留下来写字。我也没想到写的这么晚,是哥的错,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不生气不生气。”
云澈打开他的手:“你老是这样!老是这样一声不吭就跑掉了再也不回来!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
云景笙一怔,恍然大悟,原来云澈这几天这么生气的原因是这个。
云景笙眼里一阵酸涩,抱住他,安抚地摸着他的头,半晌后哑声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好吗?”
云澈声音闷闷地小声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是骗子。”
云景笙认真说:“真的,我也很想你。我也舍不得你。那几天我一直都在想你。我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很难过很难过,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走的,但是我没有办法小澈。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我不会再走了。你再相信哥一次吧,好不好?”
云澈听出云景笙声音里的哽咽,慢慢从红围巾里冒出来,水亮亮的一双红眼睛看着云景笙,擦去云景笙的泪水,说:“回家吧,哥。”
云景笙看见云澈虽然眼睛红红的,但还是没哭,于是破涕而笑:“我还以为你哭了。”
云澈倔强地撇撇嘴:“我才不会哭。哭的人是你。”
云景笙戳着他的小脸蛋:“那你原谅哥没有?”
云澈撇开脸转身走:“没有,看你表现。”
云景笙笑着跟上他,拉起他的小手走出学校大门,云澈忽地停了下来,云景笙顺着他的目光望到街道对面一个小吃摊,车上挂着红红小灯笼,招牌上是三条黄蓝红三色的鲤鱼。
云景笙没想到今天鲷鱼烧的老板这么晚还没回去,问云澈说:“想吃吗?”
云澈每回来学校接他都会看向这个小车。
云澈摇摇头然后拉起云景笙重新走,云景笙问:“为什么不吃?”
云澈说:“妈说不准吃外面的这些东西,很脏。”
云景笙回到云家后所有人像一切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待他。三姑云瑶倒是私下给他买了好几样礼物,带着云闲庭跟他道歉。云闲庭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道了歉,这事儿才算揭过去。云澈对待云景笙的态度还是有些不冷不热,不过云景笙已经想了办法去哄他。
期末考完云景笙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家,前几天叫赵叔帮他买的工具已经到了,云景笙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晚上,终于做出一个成功的鲷鱼烧,就等着云澈钢琴课下课给他。
然而一直到半夜十二点云澈才下课,今天云澈又挨了云梦慈的打,心情很不好,谁也不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云景笙拿出备用钥匙溜进云澈的房间,没开灯房间里黑暗一片,云景笙有些怕黑,开了盏床头小暖灯,钻进被窝贴紧云澈,小声说:“小澈,饿不饿?”
云澈不说话转过身背对他。
云景笙撑着手看他的小脑袋:“我给你做了鲷鱼烧哦。”
云澈的耳朵动了动,缓缓转过身看他,看了他半天那眼睛似乎在说东西呢。
云景笙笑了笑,转身从旁边的床头柜上端来一个小碟子,小碟子放着金灿灿的鲷鱼烧,精美又漂亮。
云澈从被子里爬起来,云景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袋,把鲷鱼烧装进去包好递给云澈。云澈咬了一小口,灰暗的眼睛顿时冒光,大口朵颐起来。
“好不好吃?”云景笙问。
云澈点点头,继续啃着,甜滋滋热腾腾的流心红豆沙里还掺杂着脆脆的巧克力豆,口感细腻香甜。
云景笙摸着他的头说:“小澈,我们以后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云澈嘴边沾着甜渍,抬头看他:“什么约定?”
云景笙拿纸巾给他擦嘴,随后认真道:“要是我们以后因为什么事情,特别生对方的气,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但是只要亲手做鲷鱼烧给对方道歉,对方就要原谅。这样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了,我们就会一直在对方的身边,好不好?”
云澈思考了一会,吃着嘴里的鲷鱼烧,说:“行吧。”
云景笙捏捏他的小脸,问:“那现在原谅哥没?”
云澈点点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
云景笙笑着说:“那谢谢啦,小澈宝宝。”
云澈很快吃完了鲷鱼烧,问:“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云景笙说:“什么事?”
“为什么赵闲庭那么说,你一点都不解释。就这么走了。”
云景笙看着小男孩澄澈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他从来都不属于这,解释他心里的孤寂。思索了片刻后只是随口找了个理由:“可能是因为,我有点想福利院的生活了。”
云景笙说完就有点后悔了,感觉这个理由很扯,甚至会让云澈再次没有安全感。
云澈显然也对这个理由很不满意,但是出乎意料地没有黑脸生气,只是垂头低低地说道:“那个地方有什么好的。”
云景笙笑了下说:“嗯,因为那里有很好看的树。你见过没有,红色的树叶。满院子都是红色的树叶,风一吹,可好看了。”
云澈戳穿他:“大冬天的树都秃了,哪来的红叶子。”
云景笙把他抱在怀里安抚:“好啦好啦,我不会再离开了,你放心吧。还饿不饿?还想不想吃了?”
“想。”
等云澈吃完,二人躺在被窝里,云景笙抱着云澈。
“哥,你会永远这么疼我么?”
“小澈,永远太远了,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
“永远是飘渺虚无的梦,明天就好。我会站在你的明天拥抱你。”
“晚安,”
“明天见。”
云景笙怎么也没有想到随口说的一个理由,云澈记在了心里。
2008年,冬雪过后的初春,云景笙刚从学校回来,云澈便拉着他跑到小别墅的后院。
后院寂寥落败的中央挺拔地立着一棵小树苗,小树苗在晚霞中晃动着零星几颗新叶。
春风吹拂小男孩的脸颊,扬起他稚气的黑发,他的双眼不再暗沉,晚霞像橘黄色的海水倒映在他的眼底,泛起粼粼波光。
小男孩说出了此生让云景笙难以忘怀的话:
“哥,我给你种了颗树!它的名字叫十月光辉,等它慢慢长大,秋天的叶子会比天上的夕阳还红。”
“留在这儿也能看红叶子,不要再走了。”
云景笙站在风中,眼里不知何时蓄起泪光,这一刻的悸动如裂缝中有无数温暖的阳光透射进来,填满了他心中无穷无尽的孤独与黑暗。
“哥,你怎么哭了?”云澈问。
.......
“哥,你哭什么呢?”
云澈的声音早已没了原来的稚嫩,掐着他的脸颊问,“睁开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背弃誓言的下场。”
云景笙睁开眼睛看他,哽咽道:“小澈,树没了,我们靠什么继续?”
云澈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动作重了几分:“你为什么非要执着那棵破树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哭的样子真难看哥,别再哭了!哭得我烦。”
云景笙承受着云澈带来的暴行,只觉得呼吸困难,就要晕厥时,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云澈低骂了一声“草”,退出去随手披上一件浴袍出去,没好气得说:“什么事。”
“给我滚出来!”门后的云梦慈怒不可遏地压着火气道,“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