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眠将那张全家福藏进了枕头下面。
她没有再给冉伶韵发消息,以及当冉伶韵的消息发过来以后她也没有看。
只是独自坐在那里,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思考了很多事情。
愿意想的,不愿意想的,该做的,想做的,不想做但必须做的...统统在脑子里如走马灯一般过了一遍。
她想起来...明天要和沈鹿一起去找一个知晓当年真相的,要找到对方,他已经答应了录口供,就在明天晚上。
她想起来...明天要向周蘅道歉,要给她一个说法,还要让她答应把城郊那块地皮让渡给魏衍。
她想起来...冉子昂给她发出的邀约,还有成百上千条信息,她还没有回...
...
手机还在嗡嗡的振动,阮星眠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疲惫的不想去面对任何黑暗过去以后的天明。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神色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地从另外一个枕头下,拿出来了...一把小刀。
那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美工刀,阮星眠之所以选它,
是因为它足够的普通,不会惹人注目,哪怕被人发现了,她也可以说只是做手工的时候放在床头忘记了。
指尖慢慢抚摸上锋利的刀片,
阮星眠...把刀放到了还在汩汩跳动的脉搏之上。
手机不时发出光亮,在忽明忽暗之下,
映照出她整张摄人心魄的脸庞,带着神经质的破碎和平静。
其实在此刻,阮星眠处在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许说是神志不清更为贴切的状态。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的叫嚣—刀锋滑下去,看到血,会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就不会,那么痛了。
只划一下,就一下,不会怎么样的...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就在刀子即将碰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她听到了玄关处的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
瞬间将她从恍惚之际拉了回来,她低下头忽然看到了自己手里的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刀扔了下去。
她怔怔的望着地上那把被自己扔下去的刀,不明白...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拿刀?
也不记得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阮星眠的手有些抖,苍白的记忆...一点一点回到她的大脑。
她终于恢复正常了一些。
她刚想去拿手机,结果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对方并没有刻意隐藏或者压低自己的脚步声,那是阮星眠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放弃了去拿手机的动作,手抱着膝盖,只是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头低低地埋进自己的腿,不再发出任何的声响。
外面的脚步比平时稍微多带了一点拖沓,然后停在了她的门口...
绝对的静谧之下,阮星眠似乎能够听到空气的流动声,还有门口变重的呼吸声。
直到过了一阵,她才听到敲门声,不重不轻的三下。
阮星眠没动。
她听到门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接着又是三下,随后,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不是电话,只是信息...
阮星眠动了,她伸手从桌上拿过自己的手机。
毫不意外,消息的置顶,是冉伶韵。
最新发过来的一条在微微发抖,她想了想,最后取消了对方的置顶,又想了想,再点进了对话框里。
:眠眠。我们谈一谈,好吗?
阮星眠盯着‘谈一谈’三个字,有些愣神。
没有发任何消息过去。
但过了一会儿,那边又弹过来一条消息。
:阿姐不是故意不回你的消息,你去过医院了,对吗?
阮星眠还是没有回。只直愣愣的盯着手机。
:阿姐不让你过来,是怕你担心。
阮星眠眨了眨眼睛,屏幕黑下去,倒映出一张满是疲惫的脸。
没过几分钟手机又亮了起来。
:阿姐只是额头上有一点轻微的擦伤,其他检查都做过了,没什么事情,不要担心。
:是阿姐这段时间太忙了。很多事情都忽略了你,等再过段时间阿姐就请年假,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阮星眠仍旧没有回。
消息的最后一条,是刚刚发过来的。
:眠眠。醒过来记得回复阿姐消息。
门外的脚步声过了很久才重新响起。冉伶韵走了。
阮星眠隔天走的格外早,赶在冉伶韵起床之前,因为...又是一夜未睡。
她把两人的早餐都准备好了,没有选择开火,只是做了两个简单的三明治,因为不想发出任何声音有惊动冉伶韵的可能,最后要走的时候想起来什么,又给她冲了一杯咖啡。
她把三明治放在了书包的一侧,没什么胃口吃。
然而等冉伶韵起床,看到桌上的三明治以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时,往阮星眠的卧室望一眼,哪还有人影,她不由得一愣。
点进昨天她们的对话框,阮星眠回了她,差不多对应起床的那个点。
只有很简单的一个字:好。
是谈一谈?
还是去过医院了?
还是说带她出去玩?
不知这条回复是针对以上信息的哪一条,反正是只有一个字。
冉伶韵看着那一个字,按了按太阳穴,产生了一种名为不知所措的倦意。
沈鹿熟练的从阮星眠书包一侧抽出她的早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你怎么又不放酱啊,还有,都说过多少次了,你里面放的肉得多放调料,没味道难吃死了,跟你阿姐做的饭一个样。”